他身上没有任何强者的气息,却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股与天地同寿、与万物同根的古老韵味。
道法自然。
这四个字,在所有目睹此景的人心中,自行浮现。
下一刻,在那九州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,白衣人动了。
他随手一甩。
手中的鱼竿划出一道玄奥莫测的轨迹。
那鱼钩之上,并无鱼饵,就这么轻飘飘地荡入那片波涛汹涌的云海深处。
“起!”
一声轻喝,平淡无奇,却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天地至理。
轰隆——!
刹那间,整片云海剧烈翻腾,如同煮沸的开水。
一道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黑影,在云层之下疯狂搅动,掀起万丈狂澜!
紧接着,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,那道巨大的黑影,竟被那一根看似脆弱的鱼线,从无尽的云海深处,硬生生地钓了起来!
那是一条龙!
一条身躯足有百丈之巨,通体覆盖着狰狞黑鳞的云海巨龙!
巨龙被钓离云海,发出震彻天地的咆哮,龙威浩荡,让无数通过金榜窥视这一幕的生灵肝胆俱裂。
可它那足以崩山裂地的挣扎,在那根纤细的鱼线面前,却显得如此无力。
最终,它被彻底拉出云海,庞大的身躯非但没有伤到那白衣人分毫,反而无比温顺地盘旋在他的身边,巨大的龙首低垂,发出阵阵臣服般的低沉嘶吼。
这一幕,超越了凡俗的所有认知。
云海钓龙!
这是何等的神迹!
金榜画面中,年轻的盖聂死死盯着那白衣人收杆的动作,看着那一道划破云海的弧线。
从那“云海一钓”中,他看到了一种至简至强,无物不破的轨迹。
他看到了,“纵剑天下,大巧不工”的无上至理。
纵剑术的极致,于此在他心中埋下了种子。
而另一边,卫庄的目光,却被那条巨龙所吸引。
他从那巨龙出水时毁天灭地的狂暴,与被钓起后挣扎求存的姿态中,悟出了另一种霸道。
那是“横剑无忌,杀伐果断”的生存之道。
咸阳宫内。
死寂。
比之前更加可怕的死寂。
当那个垂钓于云海的白衣人出现时,嬴政的瞳孔,就在一瞬间剧烈地收缩。
他的呼吸,陡然停止。
帝王的威严,滔天的怒火,在这一刻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巨大震撼。
他死死地盯着金榜上那道洒脱绝尘的白衣背影,那只刚刚拍裂青铜爵的手,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这个背影……
这个背影!
轰!
一道尘封了二十余年的记忆,如同决堤的洪水,猛然冲开了闸门,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。
那年,他还是赵国一个任人欺凌的质子。
那一次,他陷入了最绝望、最危险的必死之局。
就在他以为自己将要屈辱地死在异国他乡时,一个神秘的恩公出现了。
也是这样一袭不染尘埃的白衣。
也是这样腰间悬着一个古朴的酒壶。
也是这样,在救下他之后,什么也未曾多说,只留给世人一个孤傲绝世、仿佛不属于这片天地的背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