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晨看着桌上那个平板,屏幕已经暗下去了,但那个血色的符号好像还印在视网膜上。他又想起那个被绑着的男人瞪大的眼睛。
“如果我答应……”他听到自己说,“我需要做什么?具体点。”
“接触我们认为可能与案件相关的物品,尽可能‘回溯’出有用信息。配合我们的调查方向,提供你的观察和分析。”沈亦说,“我们会确保你的安全,有专人陪同。非必要不公开你的身份和能力。”
她说得很官方,但陆晨听出了潜台词:你就是个人形扫描仪,扫完了还得帮着分析数据。安全?真有危险的时候,谁知道会怎样。
但他还有得选吗?
“多久?”他问。
“看案件进展。快则一两周,慢则……”沈亦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白——可能很长。
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,两下,很规律。平头男人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个文件夹,递给沈亦。他看了陆晨一眼,没什么表情,又出去了。
沈亦翻开文件夹,从里面抽出几张照片,摊在陆晨面前。
不是现场照。是几个不同男人的证件照,还有生活照。年龄在三十到五十岁之间,面貌普通,扔人堆里找不出来那种。
“这些人,”沈亦说,“是过去五年里,三起未破悬案的疑似受害者。死因各异,地点分散,但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”
她用手指点了点每张照片旁边的一行小字标注。
陆晨凑近看。第一张:死者口腔内发现不明灰色粉末,成分未识别。第二张:死者左手掌心有灼伤痕迹,呈现规则圆形。第三张:死者遗物中发现一枚金属片,刻有复杂纹路,与任何已知文化符号不符。
“这些案子,表面看没有直接关联。”沈亦的声音压低了些,“但处理现场的同事,都报告过同一种感觉——‘哪里不对劲’。不是证据上的,是气氛上的。就像明华路这个现场,所有技术员进去后,都说那符号让人很不舒服,不是心理作用,是生理性的排斥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锐利:“我们认为,这几起案子,包括昨晚这起,可能是同一个人,或者同一个组织所为。而他们留下的这些‘不对劲’的痕迹,或许只有用非常规手段,才能找到串联的线索。”
她推过来一张纸和一支笔。是份格式简单的临时顾问聘用协议,甲方已经盖了章。
“如果你同意,就在这里签字。”沈亦说,“今晚我们会安排你暂时住进安全的住处。明天开始,你需要接受一些基础培训,然后——接触第一批物证。”
陆晨拿起笔。笔杆冰凉。他看了眼协议最下面那行报酬数字,日津贴确实写着八百。他又看了眼桌上那些陌生男人的照片。
其中一张生活照里,那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男人正笑着,手里抱着个小女孩,背景是游乐场的旋转木马。照片右下角有日期:四年前。
现在这个人已经死了。死因成谜。
陆晨深吸一口气,在乙方签名栏里,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笔画有点抖,但还算清晰。
沈亦收走协议,看了一眼,点点头。“欢迎加入,陆顾问。”她说,语气没什么欢迎的意思,更像完成了一个必要程序。
她站起身,走到门口,拉开门。平头男人等在外面。
“老吴,带陆顾问去七楼的临时宿舍。”沈亦说,然后回头看了陆晨一眼,“好好休息。明天九点,三楼会议室见。”
她说完就转身朝走廊另一边走去,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尽头。
老吴——平头男人——对陆晨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陆晨跟着他走向电梯,脑子还是木的。电梯上行时,他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,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吴警官,”他开口,“沈警官说,我三年前的车祸……也在你们的观察名单上。那场车祸,真的只是意外吗?”
老吴按着电梯开门键的手停顿了半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