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2009年离职……”陆晨算了一下,“十三年前。”
“嗯。”秦月滚动页面,“离职原因写的是‘个人发展’,但通常这种措辞,都意味着有事。后面没有更新记录,应该是一直没找到人。”
她看向陆晨:“这人是?”
“我爸的师弟。”陆晨说,“我爸从没提过他。而且这照片出现得太蹊跷了。”
秦月摸着下巴,思考了几秒,然后做了个“嘘”的手势。“这事,你先别跟沈亦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直觉。”秦月压低声音,“沈亦做事有她的节奏和理由。这照片能绕过她直接放到你房间,要么是她放的但不想明说,要么是有人想通过你传递信息——不管哪种,你直接去问,都可能打乱一些安排。”
她看了眼门口,确认没人:“我先帮你查查这个周启明的详细背景,包括他当年参与的研究项目。有消息再告诉你。”
陆晨犹豫了一下,点点头。他现在谁也不完全信任,但秦月至少看起来……直白。
下午的物证回溯不太顺利。几件从死者家里拿来的日常用品——一个搪瓷杯、一把旧梳子、一本翻烂了的武侠小说——都只回溯出一些生活片段,没什么价值。每次回溯后头痛都在加剧,到后来陆晨觉得眼前都有点发花。
沈亦的脸色也越来越沉。时间在流逝,而线索太少。
快下班时,陆晨忍不住问:“沈警官,如果一直找不到突破口,会怎样?”
沈亦整理着桌上的文件,没看他:“命案必破,这是原则。但有些案子……如果线索彻底断了,也会暂时封存,等新的契机。”
她顿了顿:“不过这个案子,不会封存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模式。”沈亦抬起眼,“连环杀手一旦开始,很难自己停下。尤其这种有仪式感的,欲望会升级,间隔会缩短。如果我们破不了,很快会有下一个受害者。”
她说得很平静,但话里的重量压得陆晨呼吸一滞。
晚上,陆晨回到七楼房间。头还在疼,他洗了个热水澡,稍微好点。躺在床上时,他拿出手机,想搜搜周启明的名字,又想起这里可能有监控,作罢。
迷迷糊糊快睡着时,手机震了。
是个本地陌生号码。
陆晨盯着屏幕,想起昨天凌晨那个电话。他等震动快停了,才接起来,没出声。
电话那头也很安静。只有细微的电流声。
过了大概五秒,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,温和,甚至有点耳熟,但陆晨想不起在哪听过:
“陆晨,那张照片,你还满意吗?”
陆晨浑身血液都凉了。
“你是谁?”
对方轻轻笑了一声,很低。“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你父亲留下的东西,不止那张照片。想知道更多的话,明天下午三点,中山公园西侧第三个长椅。一个人来。”
“我凭什么——”
“凭你不想你父亲死得不明不白。”对方打断他,语气依然温和,但有种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三年前那场车祸,你真的觉得是意外?”
电话挂断了。
忙音嘟嘟响着。陆晨握着手机,坐在黑暗里,浑身冰凉。
窗外,城市的灯火无声闪烁。远处的某栋大楼顶上,红色的航空警示灯规律地明灭,像一只不眠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