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午在公园,他给了你一个U盘。”沈亦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说他没给东西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东西在哪?”
陆晨咬了咬牙。他从袜子里掏出U盘,递过去。沈亦接过,握在手里,指节发白。
“你还瞒了什么?”她问。
“没了。”陆晨说,“真的。”
沈亦盯着他看了很久,久到车子开进旧楼的院子,停下。她推开车门,下车,然后拉开后门。
“跟我来。”她说。
他们没去会议室,直接去了四楼实验室。秦月还在,趴在桌上睡着了,听到声音惊醒,眼镜歪在一边。
“秦月,”沈亦把铜盒和U盘放在桌上,“看看这些。尽快。”
秦月揉揉眼睛,戴上眼镜。看到铜盒时,她“咦”了一声。“这东西……”
“认识?”沈亦问。
“见过类似的。”秦月小心地拿起铜盒,“民俗博物馆有个展品,叫‘寻龙尺’,古代风水师用的。但这个更复杂,符号不是道家的。”
她打开台灯,用放大镜仔细看。“这些刻痕……像是某种测量工具。但测什么的?”
她试着转动铜盒,指针跟着动,始终指向一个方向。秦月拿出手机指南针对比。“不是南北。指向……西北偏西。”
她看向沈亦:“要打开吗?”
“打不开。没锁孔。”
秦月检查边缘,摇头。“确实没有。可能不是盒子,就是个实心的仪器。”
她放下铜盒,拿起U盘,插进电脑。需要密码的提示弹出来。“密码呢?”
陆晨报出那串数字:**。秦月输入,文件解压。
她快速浏览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看完实验笔记和名单后,她抬头看陆晨,眼神复杂。
“沈亦,”她轻声说,“这些东西如果公开……”
“不会公开。”沈亦打断她,“加密存档,只有我们三个能看到。赵队那边暂时不说。”
秦月点头,继续操作。她点开那份建筑平面图,放大。“这是……疗养院的内部结构图?但和城建局备案的不一样。多了很多地下部分。”
图上,疗养院主楼下方,标着三层地下空间,结构错综复杂,像迷宫。
“这份名单……”秦月滑动鼠标,“十二个实验体。我查一下其他人现在的情况。”
她进入内部系统,输入名字。几分钟后,结果出来。
“第一个,李建国,2015年死于车祸。”
“第二个,王秀英,2016年失踪,至今未找到。”
“第三个,陈志强,2017年突发脑溢血去世。”
……
一连串名字,一连串死亡或失踪。
翻到最后一个,陆晨的名字。状态:存活。
“十二个人,”秦月声音发颤,“十一个已经死了或失踪。只有陆晨还活着。”
实验室里死一般寂静。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。
沈亦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们。窗外,雨开始下了,细细的雨丝在玻璃上划出斜线。
“秦月,”她说,“疗养院的地下结构,能确定入口位置吗?”
“图上标了三个可能入口。一个在主楼地下室,一个在后院的废弃水井,还有一个……”秦月放大图纸,“在靠近围墙的配电房。”
“好。”沈亦转身,“明天一早,我们过去。不通知当地派出所,不调动外勤。就我们四个。”
“赵队那边……”秦月犹豫。
“我会处理。”沈亦看向陆晨,“你跟我们一起去。你的能力,也许能在里面找到更多线索。”
她顿了顿:“但这次,不许再擅自行事。一步都不许离开我的视线。明白吗?”
陆晨点头。
“都去休息。”沈亦说,“早上六点,一楼集合。”
离开实验室时,陆晨走在最后。他回头看了眼桌上的铜盒。指针还在颤动,微弱,但持续。
秦月正在关电脑,注意到他的目光。“放心,”她说,“我会锁好。”
陆晨点点头,走出门。走廊的灯惨白,照得人脸色发青。他回房间的路上,脑子里反复出现那份名单上的名字。十一个。死了,或消失了。
他是第十二个。
回到房间,他脱掉外套,准备洗澡。手伸进口袋时,碰到一个硬物。
他掏出来。
是那把铜钥匙。
他愣住了。他明明把它和铜盒一起交给沈亦了。什么时候……
然后他想起来,在阁楼,他把钥匙和铜盒一起拿出来,但沈亦只拿走了铜盒。钥匙一直在他手里,被他下意识攥着,忘了交出去。
他盯着钥匙。古旧的铜色,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该用它的时候,你已经准备好了。
他走到床边,把钥匙塞进枕头底下。然后躺下,睁着眼看天花板。
雨声渐密,敲打着窗玻璃,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问。
走廊里传来很轻的脚步声,停在门外。
停了几秒,又慢慢走远。
陆晨闭上眼睛,手伸到枕头下,握住那把钥匙。
冰凉的金属,正被他的体温慢慢焐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