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是普通的白色木门，没锁。陆晨轻轻推开。
里面是个很小的房间，像储藏室。堆着些纸箱和旧设备。房间中央有张桌子，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的CRT显示器，屏幕亮着，显示着一行字：
“小晨，如果你看到这个，说明你已经找到了钥匙，也找到了这里。”
是父亲的声音——从桌子下一个隐藏的扬声器里传出来。
陆晨心脏狂跳。
父亲的声音继续说：
“时间不多，我长话短说。钥匙能打开‘时序之环’的后门，但需要三个条件：第一，你的‘回溯’能力达到临界点；第二，钥匙必须在环的能量场内；第三，你需要做出选择——是锁上它，还是彻底摧毁它。”
“选择？”陆晨下意识地问，虽然知道父亲听不见。
“锁上它，环会进入休眠，但未来可能被再次打开。摧毁它，会产生无法预测的后果，可能……波及你自己。”父亲的声音顿了顿，显得有些疲惫，“爸爸没法替你选。但无论你选什么，我都为你骄傲。”
声音到此结束。屏幕上的字消失了，变成了一张简图——是环的内部结构图，标注了几个关键节点。
陈默快速拍照。“这些信息太重要了。我们现在知道环的弱点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正朝这边走来。
沈亦立刻关上门，三人躲到储藏室的货架后面。脚步声在门外停下。
“检查这个房间。”一个男人的声音说。
门把手转动。
陆晨握紧钥匙，感觉它烫得像要烧穿手心。
在门被推开的前一秒，钥匙的光芒突然强烈到刺眼——
然后，一切都消失了。
不，不是消失。是他们三个，从房间里，凭空不见了。
消失的感觉很奇怪。
不是坠落，不是眩晕，是被抹去。陆晨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那一刻分解成了亿万颗光点，然后在下一个瞬间，又重新拼合。整个过程短暂得来不及恐惧，但留下的余韵让胃里翻江倒海。
他睁开眼——如果刚才眼睛是闭着的话——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。
不是储藏室，不是走廊。是个……环形空间。
很大，穹顶高得看不清细节，隐没在柔和的、仿佛自发光的光晕里。地面是某种深色的石材，打磨得光滑如镜，倒映着穹顶的微光。整个空间呈完美的圆形，直径可能有五十米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——
一个悬浮的光球。
大概两米直径，缓慢地自转着，表面流淌着乳白色的、像液态光一样的物质。它离地三米左右，安静地悬浮在那里，没有支撑，没有连接线。光球散发出的光线不刺眼，但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。
陆晨低头看自己。身体完整，衣服没变。他猛地转头，看到沈亦和陈默也站在不远处，两人脸上都是同样的震惊和茫然。
“这是……哪儿？”沈亦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荡开微弱的回声。
陈默最先反应过来，他迅速观察四周，手已经按在枪套上。“不知道。但肯定不是工厂地下三层了。”
陆晨看向手中的钥匙。它还在发光，但光芒变得稳定而柔和，像呼吸一样明暗交替。而且，钥匙在轻轻牵引着他的手，指向中央的光球。
“是钥匙带我们来的。”他说。
“时空转移？”陈默皱眉，“这不可能。以现有的技术……”
“他们研究的东西，可能早就超出‘现有技术’了。”沈亦打断他。她走到环形空间的边缘，伸手触摸墙壁。墙壁是温的，带着一种类似生物组织的弹性，表面有极细微的纹理，像某种巨大的羽毛或鳞片。
“这不是人造的。”她喃喃道，“或者说，不是人类造的。”
陆晨跟着钥匙的牵引，慢慢走向中央的光球。越靠近，越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压力——不是物理上的，是精神上的。像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你，无数个声音在低语，但听不清内容。
走到距离光球十米左右时，他停下了。钥匙的牵引力变得极强，几乎要脱手飞出。
“等等。”陈默叫住他，“先别靠近。我们得弄清楚这是什么。”
他拿出仪器检测。但所有电子设备一靠近光球就失灵了，屏幕闪烁，发出刺耳的噪音。
“强磁场？还是别的什么场……”陈默收起仪器，脸色凝重。
沈亦走到陆晨身边，盯着光球。“你父亲说的‘时序之环’，会不会就是这个？”
话音未落，空间里忽然响起了声音。
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，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的。一个中性的、没有感情的声音，用某种陆晨从未听过但莫名能理解的语言说道：
“检测到密钥持有者。身份验证：第十二锚点，陆晨。权限等级：临时。欢迎来到环心。”
三人僵在原地。
“谁在说话？”沈亦低声问。
“我是环的管理程序。你们可以称我为‘守秘者’。”那个声音回答，依然直接在脑海里响起，“密钥触发紧急传送协议，已将你们从危险区域转移至环心安全区。”
“安全区？”陈默环顾四周，“这里安全？”
“相对安全。外部人员无法直接进入环心，除非通过正式仪式。”守秘者说，“但你们的停留时间有限。临时权限持续时间：三十分钟。”
“三十分钟后呢？”陆晨问。
“将被强制驱逐至随机坐标。存活概率：无法计算。”
很好。陆晨深吸一口气。“我父亲……陆明远，他在这里留下了什么信息吗？”
“查询中……”短暂的沉默，“陆明远博士拥有二级权限。他留下的信息如下：‘给小晨：如果你听到这个，说明钥匙已经引导你来到环心。环的本质不是武器，也不是通道，而是一个记录仪。它记录着地球上所有‘时间感知者’的痕迹。组织想打开的不是门，是封印。他们想释放被记录在环里的某个存在——某个在远古时期几乎毁灭文明的意识体。钥匙可以永久关闭环，代价是你的能力将随之消失。你也可以选择继承环，成为新的守秘者，代价是你的自由。选择在你。爸爸爱你。’”
信息量太大，陆晨一时无法消化。记录仪？封印？意识体？
沈亦先抓住重点：“如果环被打开，那个意识体会被释放？会造成什么后果？”
“根据记录，上一次‘观测者’活跃期，全球百分之七十三的时间感知者被同化，文明进程倒退约四百年。”守秘者的声音依然平静，“当前地球时间感知者数量：已识别三百四十一人，包括你们三位。若观测者释放，同化概率：百分之百。”
“同化是什么意思？”陈默问。
“个体意识被覆盖，成为观测者的延伸感知节点。生理死亡后，意识继续被困在环内，无法解脱。”
陆晨想起水潭里的周启明。不生不死。那就是……同化的早期状态？
“怎么关闭环？”他问。
“需要密钥持有者将钥匙插入环心核心——也就是你们面前的光球。插入后，你有十秒钟选择：向左转动，永久关闭；向右转动，继承权限。十秒后未选择，环将自动执行预设指令：释放封印。”
“预设指令是谁设定的？”
“组织最高权限者：周启明博士。”
假的周启明。他果然想让仪式完成。
陆晨盯着那个缓缓旋转的光球。十秒。向左还是向右。
“如果我们现在关闭环，”沈亦问，“外面的仪式会怎样？”
“环关闭瞬间，所有依赖环能量的设备将失效。正在进行的时间锚点仪式将中断，已连接的十一个锚点将脱离，但可能遗留永久性神经损伤。组织总部能量过载，有爆炸风险。”
“解毒剂呢？”陈默急问，“我们需要配方救同伴。”
“配方数据储存在环的备份数据库中。关闭环后，备份数据库将自动销毁。”
死局。要救老吴，需要配方；要配方，就不能关环；不关环，仪式可能完成，所有人被同化。
“三十分钟倒计时开始。”守秘者说，“现在剩余：二十九分四十二秒。”
空间边缘忽然亮起一圈红色的数字，开始倒数。
陈默咒骂一声，开始在周围寻找可能的出口或控制台。沈亦则盯着光球，像在计算什么。
陆晨站在原地，钥匙在手心发烫。父亲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：选择在你。
“有没有第三种选择？”他问守秘者。
“标准程序只提供两种选项。”守秘者说，但，陆明远博士在二级权限中隐藏了一段个人留言。是否播放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