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板在手掌的拍击下发出沉闷的回响,像敲在一口棺材上。陆晨喊了半分钟,门外始终没有回应。不是没人,是他听到了——很轻的呼吸声,就在门后。守卫在,但不理会。
他后退两步,环顾这个狭小的房间。四壁空白,除了床和椅子,唯一的出口就是门和装了铁栏的窗户。窗户外面是四楼的高度,下面是水泥地。跳下去不死也残。
钥匙在手心里震动得越来越急促,表面的温度在升高。虎口处的羽毛纹路开始发烫,像刚烙上去的烙印。
他闭上眼睛,深呼吸,强迫自己冷静。钥匙刚才展示了警局大楼的结构图和炸弹位置,这意味着它有能力扫描周围环境并呈现信息。那它有没有别的功能?
“怎么解除炸弹?”他低声问,不知道钥匙能否理解。
钥匙震动了一下,没有影像出现,但一段信息直接流入他的意识:需要物理拆除或干扰遥控信号。炸弹是双重触发——遥控和倒计时。遥控信号源在五百米范围内,倒计时不可逆。
五百米。街对面那些“便衣”就在这个距离。
陆晨冲到窗边,小心地从铁栏缝隙看出去。对面街上,那几个人还在抽烟,看似随意,但站位封锁了所有可能观察他们的角度。其中手腕有纹身的那个人靠在车边,一只手插在口袋里,像是在握着什么。
遥控器。
陆晨数了数,对方有五个人。武器不明。而警局这边,赵队安排的“保护”人员至少有七八个,但这些人里可能有内鬼——或者,更糟,赵队本人就是内鬼?
这个念头让他胃里发凉。赵队知道组织在警局有渗透者,但一直没行动。他说是在等时机,但如果他等的时机就是现在呢?等所有知情人、所有证据都集中在这里,然后一网打尽?
钥匙又震动了一下,这次是一段模糊的画面:赵队在办公室里,背对着门,正在打电话。声音听不清,但肢体语言紧绷,像是在争吵。
然后画面切换:停车场那辆黑色轿车后备箱里的炸弹,倒计时跳到03:02:15。
三小时零两分钟。
时间在流逝。
陆晨转身再次拍门:“开门!有炸弹!整栋楼都有危险!”
这次门外有了回应,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,很冷漠:“赵队命令,任何人不得进出。请回到床上。”
“你他妈听我说!楼下停车场有炸弹!三小时就要炸了!”
门外沉默了几秒,然后脚步声远去。去通报了?还是根本不信?
陆晨贴在门上,努力听外面的动静。走廊里有说话声,但太模糊。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,和钥匙震动的频率逐渐同步。
几米外的隔壁房间,突然传来秦月的尖叫。
“放开我!你们干什么?!”
然后是挣扎和撞击声。
陆晨用力撞门:“秦月!沈亦!”
隔壁的声音戛然而止。几秒钟后,他的门锁转动了。
门开了,但不是守卫开的。
是陈默。
他站在门口,脸色阴沉,左额角有一道新鲜的血痕。他手里拿着一把枪——不是他自己的,是从别人那儿夺来的。走廊地板上,一个穿制服的警察昏迷不醒,手铐挂在栏杆上。
“走。”陈默简短地说,侧身让陆晨出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赵队有问题。”陈默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向隔壁房间,“我刚从他办公室出来,听到他在跟人通话,说‘时机到了,清理所有痕迹’。我想问清楚,他的人就动手了。”
他用钥匙打开隔壁的门。房间里,秦月被一个警察按在墙上,沈亦正和另一个扭打在一起。看到陈默和陆晨,沈亦一个肘击挣脱,反手夺下对方的枪。
陈默一枪托砸晕了按着秦月的警察。整个过程不到十秒。
“赵队呢?”沈亦喘着气问,她的嘴角破了,流着血。
“办公室。但那里现在至少有四个人守着。”陈默看向陆晨,“你说有炸弹?”
陆晨点头,快速说明了钥匙显示的信息。“在停车场一辆黑色轿车后备箱,遥控加倒计时,还剩不到三小时。遥控器在对面街上那些人手里。”
沈亦的脸色变了。“那是缉毒队的人。赵队说是他调来加强安保的。”
“安保还是灭口?”陈默冷笑。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和喊声:“他们在那边!拦住!”
“没时间了。”沈亦说,“分两路:陈默,你去停车场确认炸弹位置,想办法拆除或隔离。我和陆晨、秦月去赵队办公室,控制他,问出遥控器频率或密码。”
“你们三个对付不了那么多人。”陈默反对。
“那就快点解决。”沈亦检查枪里的子弹,“秦月,你会用枪吗?”
秦月脸色苍白,但点头。“训练过。”
沈亦把地上昏迷警察的枪递给她。“跟着我,别掉队。”
四人冲出房间,分头行动。陈默跑向楼梯间往下,陆晨三人则冲向另一端的办公室区域。
走廊里已经有人围过来,都是穿制服的,但陆晨分不清哪些是内鬼哪些是毫不知情的警察。沈亦举枪大喊:“全部退后!赵队涉嫌勾结犯罪组织,我们要对他进行控制!不想受伤的退开!”
一部分人犹豫了,停下脚步。但还有几个继续冲过来,眼神凶狠,显然是赵队的人。
枪声响起。
不是沈亦开的,是对面。子弹打在墙壁上,水泥碎屑飞溅。陆晨本能地蹲下,感觉有碎片擦过脸颊。
沈亦还击,精准地打中一个人的肩膀。对方惨叫倒地。秦月躲在墙后,手抖得厉害,没开枪。
“走!”沈亦边射击边后退,掩护陆晨和秦月拐进另一条走廊。
办公室区域很安静,大部分人都被刚才的枪声吸引到那边去了。赵队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,门关着。
沈亦贴在门边听了听,里面没声音。她对陆晨使了个眼色,然后猛地踹开门。
办公室里空无一人。
窗户开着,窗帘被风吹得飘起。桌上文件散乱,烟灰缸里的烟头还在冒烟。赵队的警服外套搭在椅背上。
“跑了。”沈亦咬牙。
陆晨走到窗边。窗户外面是消防梯,通往楼下。赵队可能刚离开不久。
钥匙在他手里剧烈震动,烫得几乎握不住。他低头,看到钥匙表面浮现出新的影像:赵队正沿着消防梯往下爬,速度很快。但这不是实时画面,是几分钟前的记录——钥匙在“回溯”刚才发生的事。
影像里,赵队下到二楼时停下,拿出手机拨号。嘴唇在动,钥匙居然同步出了声音,虽然模糊,但能听清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