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对，计划提前。遥控器在你手里？好，一小时内如果我没联系你，直接引爆。对，所有人，包括我们的人。不能留活口。”
通话结束。赵队继续往下爬，消失在影像边缘。
“他要去哪儿？”秦月颤声问。
钥匙的影像切换：警局地下停车场，赵队快步走向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。但不是炸弹那辆，是另一辆，停在角落。
他想独自逃跑。
“停车场。”陆晨说，“陈默有危险。”
三人冲出办公室，跑向楼梯间。下楼时，钥匙持续提供信息：停车场里，陈默已经找到了炸弹车辆，正在用工具试图打开后备箱。而赵队的车，正缓缓驶向出口。
遥控引爆需要信号。如果赵队离开五百米范围，他就无法遥控。但倒计时还在继续——现在显示02:41:33。
两小时四十一分钟。
他们冲出一楼大厅时，门口的警卫试图阻拦，沈亦朝天开了一枪，人群尖叫散开。停车场在楼后，他们绕过去时，正好看到赵队的灰色轿车驶出出口，右拐消失在街角。
“该死！”沈亦咒骂。
停车场里，陈默站在那辆黑色轿车旁，后备箱已经被他用撬棍撬开。里面是个看起来普通的行李箱，但箱子表面有电子显示屏，倒计时数字在跳动：02:40:18
“拆除不了。”陈默脸色铁青，“结构太复杂，强行拆会立刻引爆。我只能试着屏蔽信号。”
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信号干扰器，贴在箱子上。但指示灯显示干扰效果微弱。
“遥控信号源呢？”沈亦问。
“不确定。可能就在附近，可能随时会引爆。”陈默看向陆晨，“钥匙能不能提供更精确的位置？”
陆晨握紧钥匙，集中精神。钥匙的温度越来越高，虎口的纹路像在燃烧。视野开始变化——不是影像，是直接覆盖在现实视觉上的图层。他看到了能量流动的轨迹：从炸弹内部延伸出的无数条细小的能量线，其中一条最粗的，像脐带一样延伸出去，穿过停车场墙壁，指向街对面的方向。
“那边。”陆晨指向斜对面的一栋居民楼，“三楼，从左数第二个窗户。信号源在那里。”
沈亦立刻举起枪，通过瞄准镜观察。“窗户关着，窗帘拉着。看不到里面。”
“我去。”陈默说。
“不，我去。”陆晨说，“钥匙能干扰信号，至少暂时。你们留在这里，如果遥控信号断了，倒计时还在继续，你们还有时间想办法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沈亦反对。
“没时间争论了！”陆晨看了眼炸弹倒计时：02:37:05，“如果信号源在那边，遥控器很可能也在。我得去拿过来或者毁掉。”
他转身就跑，没等他们回应。钥匙在手心里疯狂震动，像在催促。
穿过街道时，他感觉到有目光落在背上。街对面那几个“便衣”看到了他，其中手腕有纹身的那个人手已经伸进口袋——在掏枪？
陆晨加速冲进居民楼。老旧的六层板楼，没有电梯。他沿着楼梯往上跑，肺里火辣辣地疼。钥匙的指引越来越强，那种能量线的视觉图层在昏暗的楼梯间里像发光的蛛网，指引着方向。
三楼。走廊很窄，堆着杂物。从左数第二个门，深绿色的防盗门，看起来很普通。
陆晨停在门口，喘着气。里面没有声音。钥匙显示信号源就在门后，但能量线在移动——里面的人可能正准备离开，或者……已经遥控引爆了？
他试着转动门把手。锁着。
后退两步，他抬脚猛踹。老式门锁不牢固，第三下时门弹开了。
屋里很暗，窗帘拉着。客厅里摆满了电子设备——显示器，天线，信号发射器。一个人背对着门坐在椅子上，戴着耳机，面前的操作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遥控装置。
听到破门声，那人猛地转身。
是赵队。
不，不是赵队。虽然穿着赵队的衣服，但脸不对——更年轻，五官有细微差别，像是经过不完美的易容。但身形和赵队几乎一样。
“第十二号。”假赵队站起来，手里拿着枪，“比预想的快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陆晨问，手背在身后，紧紧握着钥匙。钥匙烫得像烙铁。
“你可以叫我‘清道夫’。”假赵队笑了笑，那笑容和赵队平时的严肃截然不同，有种玩世不恭的轻佻，“专门处理你们这种……计划外的变数。”
他指了指操作台上的遥控器。“还有两分三十秒，我就会按下按钮。整栋警局大楼会变成废墟，所有证据，所有知情人，包括你那几个朋友，都会消失。然后我会离开，换个身份，继续工作。”
“赵队呢？真的赵队在哪？”
“死了。三天前就死了。”假赵队耸肩，“组织需要一个人控制警局内部的反应，所以我就成了‘赵队’。不得不说，扮演一个古板的老警察挺无聊的。”
陆晨盯着遥控器。钥匙在疯狂震动，传递信息：遥控器是双频段，一个频段控制引爆，另一个频段是……倒计时暂停？不，是加速。
假赵队注意到了陆晨的目光。“哦，你对这个感兴趣？”他拿起遥控器，拇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，“我其实很好奇，钥匙融合后的能力到底有多强。不如我们做个实验：你用钥匙干扰我，看能不能在我按下按钮前阻止我。”
他在挑衅。但陆晨没有选择。
钥匙的温度达到了顶点。虎口的纹路突然像活了一样，从皮肤表面延伸出细小的、发光的线条，顺着手臂往上蔓延。不疼，反而有种奇异的充盈感，像干涸的河床被注入了水流。
假赵队看到那些发光的纹路，眼睛眯了起来。“有趣。开始‘显现’了。”
他按下按钮。
不是红色的引爆钮，是旁边一个蓝色的。
遥控器上的显示屏跳出一行字：倒计时加速启动。剩余时间：00:01:00
一分钟。
炸弹的倒计时从两小时多，瞬间跳到一分钟。
假赵队大笑：“惊喜吗？我改主意了。看着你们在最后一分钟里绝望挣扎，比直接炸了更有意思。”
他放下遥控器，举起枪，对准陆晨。
“现在，把钥匙给我。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。”
陆晨看着手臂上蔓延的发光纹路，看着钥匙表面开始浮现出复杂的、旋转的符号。他感觉身体里有某种东西在苏醒，不是能量，是更深层的——对时间流动的感知，变得异常清晰。
他能“看到”假赵队手指扣动扳机的动作，在时间维度上被拉长、分解成无数个连续的帧。子弹离开枪口，旋转着飞来，轨迹像一条发光的细线。
他能看到炸弹倒计时的数字在跳动：00:00:55
五十五秒。
时间，在他眼中，变成了可以触摸的东西。
而他手里的钥匙，就是触摸它的工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