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宴小声说：“对不起……都是因为我……”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陆晨拍拍他的肩膀，“就算没有你，他们迟早也会找上我。”
沈亦走到陆晨身边，看着他手臂上的纹路。“她说的是真的吗？你真的……只有三年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晨实话实说，“但钥匙确实在消耗我的生命。每一次使用，我都能感觉到。”
陈默收起设备。“先离开这里。回去再研究。”
五人下楼，混入商场的人群，安全撤离。
回到安全屋时，已经是下午。秦月重新处理了陆晨的伤口——愈合速度又加快了，刀口已经基本闭合，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疤痕。
林宴缩在角落的椅子上，抱着膝盖，很安静。陈默给了他一些食物和水，他小口吃着，像只受惊的小动物。
沈亦在窗边站了很久，然后转身：“我们需要更多信息。关于时间管理局，关于钥匙的副作用，关于延长寿命的方法。”
“那个女人说三天。”陈默说，“我们可以利用这三天调查。”
“怎么调查？”秦月问，“我们连他们总部在哪都不知道。”
陆晨从口袋里拿出钥匙。它现在很安静，但当他集中精神时，能感觉到钥匙深处有一个微弱的信号，指向某个方向——不是东南，是正北。
“钥匙在指引。”他说，“也许……它在指引我去该去的地方。”
“可能是陷阱。”沈亦说。
“也可能不是。”陆晨站起来，走到林宴面前，“你之前在梦里看到的环，十二个光点。除了我和你自己，还看到别的吗？”
林宴想了想，点头。“还有……一个光点在很远的地方，在……在水里？还有一个在很高的地方，在山顶。但都太远了，看不清。”
“十二个锚点，或者说，十二个关键的感知者。”陈默说，“组织收集了十一个皮肤样本，你是第十二个。但林宴不在名单上，说明还有更多感知者没被发现。”
“时间管理局可能知道。”秦月说，“他们既然有记录，可能掌握了更多信息。”
陆晨握紧钥匙。三年的寿命，听起来很短。但三年，也足够做很多事。
找到其他感知者。
弄清钥匙的真相。
也许……找到活下去的方法。
林宴抬起头，看着他。“我不想被他们带走。我想……跟你学。”
“学什么？”
“控制能力。”少年说，“我不想再伤害别人了。”
陆晨看着他眼里的恐惧和渴望，想起自己刚获得能力时的无助。钥匙在他手里微微发热，像在赞同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们一起学。”
夜深了。陆晨独自坐在窗边，看着城市的夜色。
钥匙放在膝盖上，安静地躺着。手臂上的纹路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，像夜光涂料。
他闭上眼睛，集中精神，尝试主动连接钥匙深处的那个信号。
一开始只有黑暗。然后，光点浮现。
这一次，不是十二个光点，是更多——几百个，散布在整个城市，甚至更远的地方。有的很亮，有的很暗。有的在移动，有的静止。
在正北方向，距离……无法测算。
钥匙传递来一个明确的信息：那里有答案。关于时间，关于环，关于……如何活下去。
但同时也有警告：极度危险。不建议前往。
陆晨睁开眼睛。
窗玻璃上，映出他的脸。异色的瞳孔，在夜色中像两盏小小的鬼火。
但这一次，环的中央，那个黑暗的空洞，正在缓缓旋转。
像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在看着他。
安全屋里，陈默和秦月已经睡了，轻微的鼾声在黑暗中起伏。林宴蜷在角落的行军床上，眉头紧皱，在睡梦中偶尔抽搐——能力的初次觉醒往往伴随着噩梦。沈亦靠在门边的椅子上假寐，枪放在膝头，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。
陆晨坐在窗边，没睡。他盯着膝盖上的钥匙，手臂上的羽毛纹路在黑暗中发出极淡的莹光，像月光下的霜痕。纹路已经蔓延到锁骨位置，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皮肤下那种细微的、不属于自己的脉动。
三个小时前，钥匙向他展示了城市里散落的数百个光点——其他时间感知者。还有那个正北方向的空洞，那个吞噬光的黑暗区域。
那里有答案。关于时间，关于环，关于……如何活下去。极度危险。不建议前往。
钥匙的警告像冰水，浇在刚升起的希望上。陆晨知道，如果告诉沈亦他们，他们会阻止他。他们会说：等更多信息，等更安全的方法，等时间管理局三天后的联系。
但他没有三年可以等。钥匙就像一颗埋在他体内的定时炸弹，纹路的每一次蔓延都在倒数。
窗外的城市依然醒着。霓虹灯、车灯、居民楼的灯火，织成一张光的网。但在陆晨此刻的感知里，他看到的不是光，是时间流。每栋建筑、每条街道、每个人都裹着一层薄薄的、流动的时间场。正常人的时间场是平稳的，像匀速流动的河。但有些地方——
东边三公里外，有一片区域的时场扭曲得厉害，像打结的线团。那可能是某个刚觉醒的感知者无意识造成的影响。西边五公里，一个医院的方向，时场异常稀薄，像被什么抽干了——那里可能有重症患者，生命在加速流逝。
而正北方，那个空洞的方向……什么都没有。不是黑暗，是虚无。连时间流到那里都会绕开，像河流绕过巨石。
钥匙轻轻震动，打断了陆晨的思绪。它传递来新的信息，不是视觉，是一段模糊的感觉：渴望，混合着恐惧。钥匙想去那里，又害怕那里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东西？”陆晨低声问，手指摩挲着钥匙冰凉的表面，“是我爸造的工具，还是别的什么……活着的存在？”
钥匙没有回答。但纹路的光芒闪烁了一下，像在呼吸。
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。陆晨回头，看到沈亦睁开眼睛，正看着他。
“睡不着？”沈亦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。
“嗯。”
沈亦起身，走到窗边，在他旁边的地板上坐下。她看了眼钥匙，又看了眼陆晨手臂上发光的纹路。“那个管理局的女人说……三年。”
“她可能是在吓唬我们，想让我们跟他们走。”
“也可能说的是实话。”沈亦盯着他，“陆晨，如果真是三年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陆晨沉默了。怎么办？他还没想好。愤怒？恐惧？接受？好像都不对。他想起父亲——不管是真父亲还是假扮的父亲——临死前把钥匙留给他的时候，知不知道这个代价？如果知道，为什么还留给他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