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管理局那边呢？”秦月问，“如果他们发现我们提前行动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们发现。”陆晨说，“如果他们真想合作，应该会理解。如果他们想阻止……”他看向沈亦，“那我们就有答案了。”
计划迅速敲定：陈默准备装备和车辆；沈亦去弄一些非警用武器和伪装身份；秦月准备医疗用品，并尝试研究抑制纹路生长的方法；陆晨负责教林宴基础的能力控制。
林宴的能力是“时间感知偏斜”——他能无意识地让局部时间流速变快或变慢，但无法控制。陆晨自己的能力更多是“时间交互”——通过钥匙影响时间流。两人虽有不同，但根源相似。
教学在天亮前进行。陆晨让林宴闭上眼睛，感受周围的时间流动。
“不要试图控制它。”陆晨说，“先感受它，像感受风。风来了，你挡不住，但你可以调整帆的角度。”
林宴很努力，但一开始总是急于求成，反而让能力失控。有几次，房间里的时间流速突然加快或减缓，导致水杯里的水结冰又融化，墙上的钟疯狂旋转又倒转。
“放松。”陆晨握住他的手，通过钥匙传递稳定的时间场，“跟着我的节奏。”
渐渐地，林宴找到了感觉。他能让桌上的纸杯以慢一倍的速度倒下，能让自己的呼吸节奏暂时脱离正常时间。虽然只能维持几秒，已经是巨大进步。
天亮时，沈易和陈默回来了。沈亦弄到了两辆二手越野车和一批户外装备，还有几个假身份证。陈默则准备了一大箱专业设备：地质探测仪、电磁场测量器、辐射计，还有一些陆晨认不出的仪器。
“天文台周边可能有监控。”陈默说，“管理局或者别的势力可能已经布防了。我们得分两队进入：一队走大路，吸引注意力；另一队走小路，潜入核心区。”
“谁走大路？”秦月问。
“我和秦月。”陈默说，“我们开车，装成地质勘探队。沈亦、陆晨、林宴走小路，从后山爬上去。”
“林宴跟你们走小路太危险。”秦月反对，“他还没完全控制能力。”
“但只有陆晨能教他。”沈亦说，“而且，如果我们真遇到危险，林宴的能力可能反而是个变数。”
最后决定按原计划。早上七点，检查装备，准备出发。
陆晨的手机响了。
不是他常用的手机，是陈默给他的加密备用机。来电显示：未知号码。
陆晨接起来。
是那个管理局女人的声音：“陆先生，看来你们不打算等三天。”
陆晨心跳漏了一拍。他们怎么知道的？
“别紧张，我们没有恶意。”女人的声音依然冷静，“事实上，我们很高兴看到你们主动调查‘空洞’。这说明你们有成为守护者的潜质。但我要提醒你们：天文台区域已经被标记为‘一级禁区’。不是我们标记的，是它自己标记的——任何靠近的生命体，时间场都会出现异常衰减。你们现在的装备，撑不过一小时。”
“那你们有更好的装备吗？”
“有。”女人说，“而且我们愿意提供。但需要你们答应一个条件：调查结束后，无论发现什么，都要第一时间向我们汇报，并接受我们的后续安排。”
“包括交出钥匙？”
“钥匙已经是你的了，我们不会强夺。但我们需要数据，需要研究。这对你也有好处——也许我们能找到延缓纹路生长的方法。”
陆晨看向其他人。沈亦点头，陈默耸肩，秦月做了个“可以试试”的手势。
“好。”陆晨说，“装备在哪？”
“城北高速服务区，东侧第三个停车位，一辆灰色货车。钥匙在左前轮挡泥板下面。里面有四套防护服，能抵抗时间场衰减。还有通信设备，可以直接联系我们。”
“四套？”陆晨皱眉，“我们有五个人。”
“那个孩子的防护服在另一处。”女人说，“我们需要他单独完成一个小测试，才能确定他是否适合参与后续行动。”
陆晨看向林宴。少年脸色发白，但咬紧嘴唇，点了点头。
“测试内容？”
“简单的时间感知精确度测试。我们会派人在服务区接他，两小时后送他去天文台与你们汇合。放心，我们不会伤害他。”
“如果我说不呢？”
“那你们就只能穿四套防护服进去。那个孩子会在时间场衰减中快速衰老，可能撑不到一小时。”女人的声音没有威胁的意思，只是在陈述事实，“选择在你，陆先生。”
电话挂断。
安全屋里一片寂静。
“是陷阱。”沈亦说。
“可能是，也可能不是。”陈默检查地图，“服务区在去天文台的必经之路上，人流量大，他们不敢公然动手。”
“但让林宴单独去……”秦月担忧。
林宴站起来，虽然腿在抖，但眼神坚定。“我去。如果我不去，大家都会有危险。”
陆晨看着他。这个昨天还害怕得发抖的少年，今天已经愿意为了团队冒险。
成长，有时候只需要一夜。
“好。”陆晨说，“但你要记住：如果有任何不对劲，立刻用能力自保。你的能力虽然不稳定，但足以制造混乱脱身。”
“嗯。”
五分钟后，他们下楼上车。陈默和秦月开一辆，陆晨、沈亦、林宴开另一辆。
车子驶入清晨的车流。城市正在苏醒，但陆晨知道，他们正驶向一个沉睡的、可能永远不该被惊醒的东西。
钥匙在口袋里安静地躺着。
但陆晨能感觉到，它在期待。
也在恐惧。
而他自己手臂上的纹路，在晨光中，像一道道逐渐收紧的枷锁。
车子驶上城北高速时，陆晨从后视镜里看到，一辆黑色的轿车正保持恒定的距离，跟在后面。
不是管理局的车。
车里有两个人，副驾驶座的那个人抬起手，对着后视镜的方向，做了个手势。
食指和中指并拢，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
然后指向陆晨。
意思是：我在看着你。
陆晨转回头，握紧方向盘。
前方的道路在晨雾中延伸，通向山区，通向天文台。
通向那个吞噬时间的空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