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俊辉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如临大敌的众人,最后落在被围在中间的飞鸿哥身上,语气没什么起伏地开口。
“慈云山,飞鸿?”
飞鸿哥心头一沉,对方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!他硬着头皮,挺了挺并不宽阔的胸膛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底气。
“我就是飞鸿!兄弟是哪条道上的?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?有什么误会?”
他一边说,一边快速猜测着张俊辉的身份。看这架势,对方很可能是有社团背景的,而且来头不小。自己最近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啊?难道是不小心得罪了哪个大哥?
张俊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直接表明了来意和身份。
“洪兴,张俊辉。小结巴,是我马子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飞鸿哥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,继续说道。
“听说,你最近一直在‘请’她回来替你做事?还说了些不太中听的话?”
飞鸿哥先是一愣,随即一股怒火“噌”地冒了上来!他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寻仇或者利益冲突,搞了半天,竟然是为了小结巴那个臭丫头出头!而且,还是为了自己手下的人出头!
知道了症结所在,飞鸿哥反而没那么忐忑了。
他觉得自己占着理!小结巴是他的人,这是“社团”内部的事情!
“原来是你!”
飞鸿哥脸上的惊恐褪去,换上了怒容,声音也大了不少。
“张俊辉是吧?我听说过你,刚跟了靓坤嘛!怎么,当了红棍,就以为能随便管别人的闲事了?小结巴是我的人!是我带她入行,教她手艺!她吃我的,用我的,现在说不干就不干,还找你们洪兴的人来压我?这他妈叫欺师灭祖!”
他越说越气,指着张俊辉。
“这是我们社团内部的事情!你们洪兴势力再大,手也伸得太长了吧?管天管地,还管到我飞鸿清理门户了?”
张俊辉看着飞鸿哥那副义愤填膺、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,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、带着冷意的弧度。
他打断了飞鸿哥的“控诉”。
“第一,我今天来,不代表洪兴,只代表我自己。”
“第二。”
他的声音陡然转冷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飞鸿的脸。
“我要管的,也不是你们那狗屁倒灶的‘社团’。我要管的,是你。”
他懒得再跟这种人多费口舌。讲道理?对方只认拳头。
“动手。”
简单的两个字,从他口中吐出,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话落的瞬间,早已严阵以待的阿威和那十五名洪兴小弟,如同出闸的猛虎,没有任何犹豫和呐喊,沉默而迅猛地朝着屋内的飞鸿等人冲了过去!动作整齐,眼神凶狠,显然是经过一定训练的,绝非乌合之众!
飞鸿整个人都呆住了!
这……这他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!
按照江湖规矩,双方碰面,不应该是先互相放几句狠话,亮亮背景,试探一下底线,讨价还价一番,最后实在谈不拢再象征性地比划比划,或者找个中间人调停吗?怎么自己才说了几句话,对方就直接下令开打了?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不讲武德了吗?
然而,张俊辉的人可不管他脑子里转着什么江湖规矩。冲在最前面的阿威,已经一钢管狠狠砸向了一个挡路的飞鸿小弟!
“妈的!全都给我上!砍死他们!”
飞鸿哥终于从惊愕中反应过来,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嘶吼,也抄起手边的一把砍刀,面目狰狞地指向冲进来的人群。
小小的商铺内,瞬间变成了混乱的战场。张俊辉这边虽然只来了十六个人,但个个都是靓坤堂口里挑选出来的、经历过不少街头冲突的好手,平时跟着靓坤或者各自的小头目,没少参与争地盘、收数、摆平事端的行动,动手经验丰富,配合也默契。
反观飞鸿这边,虽然人数占优,有二十来人,但他们平时干的更多是偷鸡摸狗、销赃分赃的偏门营生,习惯了暗中行事,悄悄得手。真正像这样面对面的、大规模的械斗,经历得并不多。加上事发突然,对方来势汹汹,心理上就先怯了三分。
刚一交手,高下立判!
阿威一马当先,钢管挥得虎虎生风,三两下就砸翻了一个举着片刀、动作却有些迟滞的飞鸿小弟。
其他洪兴小弟也如狼似虎,三五成群,互相照应,钢管、棒球棍、砍刀齐出,动作又快又狠,专挑对方的手臂、大腿、肩膀等非要害但能迅速丧失战斗力的部位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