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坤哥想怎么办?”
没有惶恐,没有辩解,只有一句简单的、甚至带着点挑衅的反问。
靓坤被他这态度弄得一愣,随即心头猛地一震!他这才猛然想起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恐怖之处——单枪匹马在桑拿房轻松干掉巴闭和他的两个保镖,在澳门解决了丧彪,逼死大佬B……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杀神!自己刚才竟然在用气势压迫他?
看着张俊辉那平静无波却暗藏锋芒的眼神,靓坤满腔的怒火和不满,就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,瞬间消散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和后怕。
他脸上的怒气僵住了,肌肉抽搐了几下,竟然硬生生挤出一个略显尴尬和示弱的笑容,重新坐了回去,语气也软了下来。
“呵……呵呵,阿辉,别激动,坐,坐。是坤哥我考虑不周。你……你说得对,做人是要讲信用。既然你答应了大佬B,那不杀就不杀吧。”
他摆摆手,仿佛刚才的冲突不存在一样。
“那个……你还有别的事吗?没事的话,先去忙吧。”
张俊辉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一个字,转身离开了办公室。
靓坤脸上挂着那僵硬的笑容,目送着张俊辉的背影消失在门外。直到门被轻轻带上,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扭曲的暴怒和狰狞!
“操!操!操!!!”
靓坤猛地抓起桌上的一个水晶烟灰缸,狠狠砸在地上,摔得粉碎!他像一头被困的野兽,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反骨仔!白眼狼!连我都敢威胁?!真以为我靓坤不敢动你?!”
他咬牙切齿地低吼,眼中充满了杀意。
“傻强!傻强!给老子滚进来!”
他对着门外怒吼。
傻强连滚爬爬地跑了进来,看到满地狼藉和靓坤铁青的脸色,吓得一哆嗦。
“坤……坤哥?”
“马上!给我去找人!”
靓坤指着门口,口水几乎喷到傻强脸上。
“找一百个!不,两百个能打的兄弟!带上家伙!给我砍死张俊辉那个王八蛋!今天!就今天!我要看到他横尸街头!”
傻强惊呆了,结结巴巴地问。
“坤哥……为、为什么啊?辉哥他……”
“为什么?!”
靓坤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傻强又是一抖。
“你他妈问我为什么?!他连我这个龙头大哥都敢威胁!你说为什么?!这种反骨仔,留着就是祸害!今天他能为了大佬B的家人顶撞我,明天他就能为了别人要我的命!”
他越说越气,脸色涨红。
“我他妈真是瞎了眼!还以为他是个人才,是自己人!没想到养了头白眼狼!傻强,你给我听清楚了!两百人,一个都不能少!必须让张俊辉今天死!听明白没有?!”
“明、明白了!坤哥!我马上去办!”
傻强被靓坤的暴怒吓坏了,连连点头,慌慌张张地退出了办公室,立刻去召集人手。
办公室里,靓坤仍旧余怒未消,将能砸的东西又砸了好几样,气喘吁吁地坐回椅子上,眼神阴毒地盯着门口的方向,仿佛已经看到了张俊辉被砍成肉泥的场景。
……
张俊辉离开公司后,虽然没看到靓坤在办公室里的暴怒,但他能猜到几分。
他也知道,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。
但他的脸上,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,脚步依旧平稳。
这一切,本就是他有意算计的。
逼死大佬B,意味着他和靓坤之间最后一点“温情”和“合作关系”也彻底破裂。
更重要的是,大佬B一死,蒋天生那边必然不会善罢甘休,靓坤这艘看似风光、实则内部矛盾重重、树敌无数的“船”,离沉没已经不远了。
他要赶紧“跳船”,避免被一起拖下水。
所以,就算靓坤今天不发难,他也会主动找机会激怒靓坤,彻底划清界限,制造一个“被靓坤迫害”的受害者形象。
这既能向蒋天生表忠心,也能为自己将来在蒋天生“复辟”后谋取更好的位置铺路。
至于靓坤派来的追杀……他早就做好了准备。
接下来的几天,张俊辉没有再出现在靓坤的公司。而靓坤似乎也“忘记”了他,没有找他。但暗地里,一场针对张俊辉的腥风血雨,正在紧锣密鼓地酝酿。
大佬B死亡的消息,如同平地惊雷,瞬间轰动了整个香江!
洪兴是港岛顶尖的社团之一,大佬B作为十二话事人之一,铜锣湾的扛把子,绝对是江湖上的焦点人物。
他的突然“自杀”,引发了无数猜测和震动。狗仔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苍蝇,疯狂挖掘内幕,各种小道消息、阴谋论充斥着小报头条。
“江湖仇杀?利益纠纷?洪兴内斗升级!”
“铜锣湾变天!大佬B离奇身亡,背后黑手是谁?”
“靓坤上位后的清洗?大佬B成为第一个牺牲品?”
香江的报纸,几乎被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和猜测占满。
在一片喧嚣和猜测中,大佬B的葬礼,还是如期举行了。
葬礼选在港岛一家知名的殡仪馆举行。
当天,灵堂内外一片肃穆,黑白两色的挽联和花圈堆满了两侧。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,三教九流,鱼龙混杂。除了洪兴内部的话事人、头目、小弟,还有其他社团派来的代表,一些生意上的伙伴,甚至还有一些政商界的人物。
场面极大,但也因此更加混乱。为了防止发生冲突,维持秩序,警方不得不派出大量警力,在殡仪馆周围布控,拉起了警戒线,紧张地注视着这群聚集的社团分子。
灵堂正中,大佬B的遗像挂在墙上,照片上的他笑得有些豪迈。下方,是他的棺椁。陈浩南、包皮、大天二等人披麻戴孝,脸色苍白,眼神空洞或赤红,站在家属位置答礼。
在纷乱喧嚣的大佬B葬礼上,张俊辉作为洪兴的扎职红棍,还是出现在了灵堂外围。
他没有走进核心区域,只是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对着灵堂方向微微躬身,算是尽了同门之谊。
然而,他的出现,本身就引来了无数道含义复杂的目光。
洪兴内部,关于大佬B之死的各种流言早已传得沸沸扬扬。虽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,但矛头隐隐指向两个人。
一个是与大佬B有宿怨、且刚刚上位的龙头靓坤;另一个,就是据说“奉命”去处理大佬B,最后大佬B却“自杀”了的张俊辉。
尽管没有话事人公开表态指认,但张俊辉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正在被一种无形的排斥和怀疑所包围。
那些投来的目光里,有探究,有冷漠,有忌惮,甚至还有隐藏的敌意。
他仿佛成了一个不祥的符号,一个打破了某种微妙平衡的“麻烦”。
相比起来,靓坤承受的怀疑和敌意更加直接和浓烈。毕竟他与大佬B的矛盾是公开的、激烈的,大佬B刚死,他是最大的受益者。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