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有蒋天生在中间调解、平衡,双方还能维持表面和平。
现在蒋天生“退位”,两人之间最后的缓冲消失,加上陈浩南那件事,让大佬B对靓坤恨之入骨。在后续的几次龙头大会上,大佬B多次公开与靓坤针锋相对,对靓坤下达的命令,更是阳奉阴违,甚至直接不理不睬。
更让靓坤怒火中烧的是,就在几天前,他通过秘密渠道走私进来的一批价值数千万的紧俏货物,在码头被海关查了个正着,全部查封!
这批货几乎是他三分之二的身家!他动用关系多方打探,所有的线索都隐隐指向了大佬B——是他在背后点了水,向海关通风报信!
断人财路,如同杀人父母。
这一次,靓坤的愤怒,彻底转化为了赤裸裸的杀意。
……
深水埗,乾坤影业的会议室里。
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张俊辉、傻强、大头,以及靓坤手下的其他几个核心头目,都齐聚一堂,分列会议桌两侧。
主位上,靓坤脸色阴沉得可怕,手指间夹着的雪茄已经燃了长长一截烟灰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,最后停留在张俊辉脸上片刻,又缓缓移开。
“大佬B……这个老不死的东西!”
靓坤猛地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,发出刺耳的声响,声音如同从冰窖里捞出来。
“我给他脸,他不要脸!一而再,再而三地跟我作对!现在,竟然敢动我的货!数千万!老子三分之二的身家!”
他越说越气,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。
“你们说!这个老东西,是不是活腻了?!啊?!”
仓库里,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。大佬B的尸体躺在地上,脖颈处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,只是那一片暗红色在昏黄灯光下依旧刺目。
张俊辉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幕,对旁边的小弟挥了挥手。
“收拾一下,弄干净点。然后……通知陈浩南,让他来给他大哥收尸。”
一个小弟凑过来,有些迟疑地问道。
“辉哥……坤哥交代的是……要全家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意思却很明白——靓坤的命令是杀大佬B全家,现在只死了大佬B一个,他的老婆孩子还活着。
张俊辉闻言,转过头,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个小弟。
下一秒,谁也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,只见那小弟整个人如同被卡车撞中,惨叫着倒飞出去,狠狠砸在几米外的墙壁上,又滑落在地,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起来,连话都说不出了。
其他小弟顿时噤若寒蝉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张俊辉收回脚,仿佛只是踢开了一块碍事的石头。
他目光扫过其他小弟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“我是你们大哥。我说了算。出来混,要讲信用。我答应过大佬B,他死,不动他家人。我说到做到。”
他用行动和话语,清晰地表明了态度——这里,他说了算。靓坤的命令?在他这里,需要打个折扣。
“明白了,辉哥!”
其他小弟连忙低头应道,再不敢有任何异议。
张俊辉不再多言,转身走出了这间充满死亡气息的仓库。小弟们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,快速而沉默地处理着现场。
不久后,接到匿名电话的陈浩南,带着包皮、大天二,如同疯了一般冲进这间废弃仓库。
当他们看到地上大佬B那瞪着眼睛、死不瞑目的尸体时,陈浩南整个人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,浑身上下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包皮和大天二也红了眼眶,发出压抑的哽咽。
“B哥……B哥!”
陈浩南扑到大佬B的尸体旁,声音嘶哑破碎。
他轻轻合上大佬B的眼睛,手指触摸到那冰冷的皮肤,心中的悲痛和仇恨如同火山般喷发!
“张俊辉……靓坤……”
陈浩南死死咬着牙,牙龈都渗出了血丝,从喉咙深处挤出如同野兽般的低吼。
“我陈浩南发誓……一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!给B哥报仇!”
……
第二天,张俊辉如常来到靓坤的公司。
刚走进靓坤那间越发奢华的办公室,就感觉到一股低气压。靓坤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,脸色阴沉地看着他,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。
“阿辉,来了?”
靓坤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“坤哥。”
张俊辉点点头,在对面坐下。
“大佬B的事,处理完了?”
靓坤问道,目光锐利。
“处理完了。尸体已经让陈浩南领走了。”
张俊辉回答。
“哦?”
靓坤拖长了音调。
“那我怎么听说……大佬B的老婆孩子,今天早上还好好地出现在菜市场买菜呢?阿辉,我交代的事情,你是不是……只做了一半啊?”
他这话问得轻描淡写,但其中的不满和质问,已经毫不掩饰。
张俊辉脸上没什么变化,甚至微微笑了笑。
“坤哥,我答应过大佬B,他自杀,我放过他家人。人,不能不讲诚信,对吧?”
“诚信?”
靓坤猛地提高音量,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脸上的阴沉瞬间转为怒火。
“阿辉!你跟我讲诚信?那我靓坤要不要讲信誉?!我他妈说杀他全家,就杀他全家!你现在这样搞,让我很不爽!非常不爽!”
他站起身,身上散发出一种久居上位、掌控生杀大权所带来的强烈压迫感,眼神凶狠地盯着张俊辉。若是换作傻强或者大头,此刻恐怕早已吓得腿软,连连认错求饶了。
然而,张俊辉却仿佛感受不到这股压迫。
他迎着靓坤愤怒的目光,脸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一些,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他一米八八的魁梧身材一旦站直,立刻带来一种无形的、更具实质性的压迫感。
他面无表情,眼神平静却深不见底,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靓坤,语气平淡地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