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局长的电话,我压着一肚子复杂情绪回到审讯室。潘桥正翘着二郎腿,一脸笃定地靠在椅背上,那副“你奈我何”的嚣张模样,看得我火冒三丈。
“真是不好意思,我得听上面的。”我故意放缓语气,盯着他的眼睛抛出激将法,“不过你这就不够男人了,事儿是你做的,倒不敢认了?”
潘桥嗤笑一声,显然吃准了我不敢真把他怎么样——在他眼里,进来不过是走个过场,用不了多久,就得有人客客气气把他请出去。“我就是调戏那两个女孩了,也袭警了,怎么着?有证据吗?”他摊摊手,语气里满是挑衅。
一旁的江雪婷早就气得脸色发白,见状立刻掏出手机,点开在酒店录下的视频递到潘桥面前。画面里,他的猥琐言行、泼酒对峙、挥拳袭警的场景一清二楚。
没想到潘桥只扫了一眼,依旧冷笑:“原来你们是有备而来。”
我笑着点头,拿起桌上的审讯记录在他眼前晃了晃,继续添火:“可你不敢认,还是丢份儿。换做是我,做了就敢担着。”
这话像是戳中了潘桥的好胜心,他突然猛地一把夺过笔录,又抢过书记员手里的笔,刷刷刷写了一大串字。我凑过去一看,只见上面赫然写着:“我在天恩名流酒店公然调戏两个女孩,而且袭警!”末尾还重重画了三个叹号,摁手印时更是用了全力,指印鲜红刺眼。
“满意了?”他把笔录狠狠塞进我怀里,站起身就往门外走,“好好留着,看你怎么治我的罪!”
我捏着那张笔录,忍不住大笑出声:“足矣!”
早已守在门口的几个刑警立刻上前,架住了还没反应过来的潘桥。“你们要干什么?”他脸色骤变,挣扎着嘶吼。
“没办法,局长大人吩咐过,要秉公执法。”我晃了晃手里的笔录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根据你的行为,够拘留七天了。今晚先在候审室待着吧,拷起来!”
一旁的武警应声上前,冰凉的手铐瞬间锁住了潘桥的手腕。他瞪着我,眼神里满是怨毒,却再没了之前的嚣张。
走出审讯室,江雪婷快步追上我,语气里满是担忧:“你不怕局长找你麻烦?”
“是他在电话里让我秉公执法的,我可没违反旨意。”我故作轻松地耸耸肩,心里却清楚,这事儿绝不会就这么算了。
“你忘了,拘留还得支队长签字。”江雪婷皱着眉,她比我清楚队里的规矩,也更懂潘家的势力,“你真不知道潘桥是什么人物?他家里在市里的能量,不是你能想象的。”
我能听出她话里的焦急,也明白她是真心为我担心——哪怕我们之间还没什么情愫,她也不想我因为这事栽跟头。可我心里那股子倔劲儿上来了,偏要较这个真:“我就是要枪打出头鸟!难道名流就可以无法无天?”
“你这是鸡蛋碰石头!”江雪婷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“之前有几个刑警,就是因为得罪了潘家,被硬生生撵出了天恩市。你还在见习期,真不怕被开除?”
她说的是实话,我心里不是没有顾虑,可一想到潘桥那副嘴脸,想到那些被权势欺压的普通人,心里的火气就压不住。“我就不信他们能一手遮天。”我闷哼一声,肚子突然咕咕叫起来,这才想起晚饭还没吃,就被这事儿搅黄了。
没等我平复情绪,局长的电话又打了过来,我深吸一口气接起。
“人放了吗?”局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,没了之前见我爸时的和蔼。
“局长,没办法,他自己在笔录上认了罪,白纸黑字,还有手印,只能拘留了。”我尽量委婉地解释。
“胡闹!你想给我捅篓子是不是?”局长的声音瞬间拔高,语气严厉得吓人,“赶紧放人!”
“可证据确凿,怎么放?”我忍不住小声争辩,“名流也不能胡作非为吧?”
“我现在不跟你讲道理,立刻放人!”局长根本不听我辩解,说完“啪”地一声挂了电话。那怒不可遏的吼声,连旁边的江雪婷都听见了。
我握着手机,心里又气又委屈——这就是所谓的“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”?嘴上说得冠冕堂皇,遇到权势就露了原形。罢了,说我幼稚,我就幼稚到底。
“局长的电话吧?”江雪婷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担忧,“都这时候了,你还笑得出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