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里清楚,这个职位狗屁不是,可在江雪婷面前,还是想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。
江雪婷沉默了片刻,说:“我不去了。”
“怎么了?我屁股刚离开刑警队,椅子还热乎着呢,就不认人了?”我故意逗她,心里却隐隐有些失落。
“不是不认人。”她叹了口气,“你现在升了职,我要是跟你一起去喝酒,别人该说我巴结你了,我才不想被人评头论足。”
“那要是我成了街头流浪汉,你恐怕连话都不想跟我说了吧?”我故意激她,“要是没别的理由,这饭我可就定下了,你必须来。”
江雪婷又沉默了,既没说去,也没说不去。我心里有了底,知道她大概率是会来的。
下午下班,我早早地就等在了刑警支队大门口,一点儿都不避讳被同事看见。队里人都知道我因为潘桥的事受了处分,就算看见我,也不会多问,顶多投来同情或好奇的目光。
江雪婷一直等到队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,才磨磨蹭蹭地走出来。我忍不住得意地笑了——她这副避人耳目的样子,至少说明她并不讨厌我,甚至还有几分在意我。
我们找了一家不算高档的小饭店,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“怎么出来这么晚?怕被同事看见啊?”我故意打趣她,心里却对这一点有些耿耿于怀。
“你都成局里的人了,我这时候跟你一起出来,别人不骂我势利眼才怪。”江雪婷努着嘴,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,“我今天就不该跟你出来。”
我们一边喝酒,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,气氛还算融洽。可没聊多久,一个不速之客就出现在了我们面前。
不是别人,正是潘桥。
“呵呵,这天恩市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咱们还真有缘,又碰到一起了。”潘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,语气里满是揶揄,“胡警官,哦不对,该叫胡副股长了,听说你升职了,恭喜啊!”
“我可不欢迎你。”我抬起头,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他身后站着两个彪形大汉,离我们两米多远,虎视眈眈。我心里暗自纳闷,这潘桥锦衣玉食惯了,怎么会跑到这种小饭店来?
江雪婷更是满脸厌恶,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,端起水杯抿了一口,周身散发着“别来烦我”的气场。
“胡哥别这么记仇嘛。”潘桥脸上的笑不变,语气却放软了些,“昨天是小弟不对,今天特意过来给你陪个不是。”
他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,让我有些措手不及。昨天还对我恨得咬牙切齿,今天就卑躬屈膝地来赔罪,这里面肯定没好事。
“潘少爷好像没得罪我,何来赔罪之说?”我捏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,偏着头看着他,心里恨不得扒了他那张虚伪的皮。可一想起陈平山的话,又不得不冷静下来——就算把他抓进去蹲十天半个月,也无济于事,他老子一句话,就能把他捞出来,出来之后只会变本加厉地报复。潘振帮那样的人物,绝不会容忍有人跟他儿子作对。
“我可听说,胡哥是因为我的事才被调离刑警队的,小弟心里特别不安。”潘桥叹了口气,一副愧疚的样子,“我知道,想请胡哥去大酒店吃饭,你肯定不给面子,所以只能跟着来了。你不介意我坐下来喝一杯吧?哦,还有江警官,呵呵,胡哥可真有福气,有这么漂亮的警花陪着喝酒,真是逍遥。”
江雪婷依旧沉着脸,一言不发。她向来不擅长跟这种纨绔子弟打交道,更懒得跟他废话。
“有什么话就直说,别绕圈子。”我放下筷子,语气冷淡。我心里清楚,跟潘桥这种人,不能来硬的,也不能直来直去,只能虚与委蛇,先摸清他的来意。
潘桥朝身后摆了摆手,那两个大汉立刻朝外面打了个招呼。紧接着,就有人捧着几盒洋酒走了进来,轻轻放在旁边的空桌上,然后恭敬地退了出去。
“实在没办法,小弟就是想跟胡哥喝杯交心酒。”潘桥看着我,语气带着几分“诚恳”,“知道请不动你,只能出此下策。要是胡哥不肯赏脸,那我只能把这些酒从这里扔出去了。”
他这是在变相威胁我。我心里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呵呵,何必呢,这么好的酒,扔了多可惜。喝!”
为了稳住他,也为了摸清他的目的,我只能暂时放下恩怨,陪他演这场戏。
可我没想到,江雪婷突然“噌”地一下站了起来,语气冰冷:“对不起,要喝你们喝,我有事先走了。”
她万万没料到我会跟潘桥这种人坐在一起喝酒,更没料到我会妥协。在她眼里,这是一种懦弱,一种对恶势力的屈服,她哪里受得了这种气。
我心里一紧,下意识地想追出去,可理智告诉我,不能当着潘桥的面这么做——一旦我追出去,就等于示弱,以后只会被他拿捏得更紧。我咬了咬牙,硬是坐在原地,纹丝不动。
“江警官可真率真,女中豪杰啊。”潘桥看着江雪婷离去的背影,笑着调侃,“胡哥可真有眼力,不过,好火费炭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就对上了我冰冷刺骨的眼神。那眼神里的戾气让他瞬间收敛了笑意,识趣地闭上了嘴,干笑两声掩饰尴尬。
潘桥亲自起身打开洋酒,倒了满满一杯,双手端到我面前,语气恭敬:“俗话说,不打不相识。胡哥可是刑警队里最让我佩服的男人,够血性,够硬气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,眼睛一直盯着我的脸,眼神里的恭维并不纯粹,反而带着几分真诚,这让我心里越发疑惑——他到底想干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