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是江雪婷请客，实则得我掏钱，我自然没选什么高级饭店——一来是不想为这趟带有算计的饭局多破费，二来也觉得这种家常小馆不易显得刻意，反倒能缓和些气氛。车子刚停稳，我就看见张铁的警车早泊在一旁了，心里暗叹一声，这老狐狸倒是比我们还积极，想必早就把我们的心思猜透了。
我和江雪婷并肩走进饭馆，张铁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抬眼瞥了我们一眼，脸上毫无惊讶之色。我心里门儿清，以张铁的智商，定然早就料到这是我的主意。我们在队里共事虽只有月余，但他对我的性子多少有些了解，更别提江雪婷了——她向来单纯直白，若不是我撺掇，断不会主动打电话约他这个曾对自己有意的老领导。
“张哥，早来了？”我堆着略显尴尬的笑凑过去，他脸上那副“一切尽在掌握”的表情，明明白白告诉我，我的那点小计谋早已被他戳穿，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，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接话。
“胡队长请客，我哪敢来晚？”张铁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，眼神扫过我时，带着几分复杂——他毕竟是从刑警队被贬去区里的，如今我顶了他的位子，他心里难免有落差。
“其实张哥在区里也挺好，天高皇帝远，倒落个自在。”我打着哈哈打圆场，顺手拉着江雪婷坐在我身边，既想拉近和张铁的距离，也想暗示我和江雪婷的关系早已敲定，断了他的念想。
“不过你小子也太抠了，请我吃饭竟选这种地方。”张铁先瞟了一眼江雪婷，目光里带着几分惋惜，随即又落回我身上，语气里的调侃藏着不满。
“嘿嘿，吃饭讲究的不是地方，是情调嘛。”我厚着脸皮为自己的小心眼辩解，心里却有些发虚——这理由连我自己都觉得牵强，好在江雪婷及时打了圆场。
江雪婷脸上带着歉意，语气诚恳：“张哥，您可是我们的老领导，您走了之后，队里大家都挺怀念您的。胡周早就想约我来看您了，这不，特意找机会请您吃顿便饭。”她显然也觉得利用张铁的好感有些不地道，话说得格外委婉。
“怀念什么？我又没壮烈牺牲。”张铁谁也不看，自顾自点燃了自己带来的烟，连烟都没递我一根，态度疏离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淡，“你们俩来，怕是别有用意吧？”
江雪婷顿时语塞，不安地看向我，眼神里满是无措。我深吸一口气，知道再绕弯子也没用，张铁本就是痛快人，与其被他戳穿，不如主动摊牌：“张哥果然爽快，那我就直说了。前些日子剖尸案牵扯到单晶晶的那盘录像带，想必还在您这儿吧？”
“说实话，那盘带子的内容，就我和晶晶两个人看过。”张铁吐了个烟圈，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眼神显得有些深邃，目光透过烟雾扫向我，又不经意间瞟了江雪婷一眼，我能猜到他心里的想法——定然是不服气我年纪轻轻就坐上副支队长的位子，还把队里唯一的警花追到了手，“要是我把它毁了，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。”
我心里一紧，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——他这是在抬高带子的价值，想拿捏我一把。我强装镇定，笑着调侃：“嘿嘿，张哥这是想让我出钱赎啊？”
“要赎也轮不到你，那是单晶晶的东西。”张铁冷哼一声，语气带着几分嘲讽，“官儿是局领导给你的，我没意见，但那是人家的私人财产，我没权随便交给别人。”
他这话堵得我哑口无言，看样子软磨硬泡是行不通了。我心里暗自盘算，饭钱已经注定要花，总不能翻脸走人，反倒落了下乘。思索片刻，我换了个语气，故作神秘地说：“张哥，那盘带子的内容我也听过，是晶晶亲自拍的。说它价值连城也行，说它一文不值也可。要是您有诚意，咱们不如信息共享，我手里说不定有比带子更有价值的线索。”
这话果然起了作用，张铁第一次坐直了身子，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与好奇：“这么说，你手里还有别的料？”
“算是吧，就看张哥愿不愿意合作了。”我故意卖起关子，心里却没底——所谓的“线索”不过是我猜测黑衣人跟生物研究所有关联，尚未证实，但眼下只能先稳住他。
“你小子，别拿空话糊弄我。”张铁皱起眉，语气严厉了几分，“别看我离开了刑警队，队里还有我的兄弟，你那点心思瞒不过我。”
软的不行，只能来硬的。我收起笑容，语气也冷了下来：“张哥爱信不信。您要是执意抱着那盘带子不放，我能保证，今后队里有任何线索，您半点儿都得不到。”我算准了他虽被贬职，却仍放不下案子，也不甘心彻底脱离刑警队的圈子。
张铁盯着我看了半晌，眼神阴晴不定，最终冷哼一声：“看不出来，你胡周几天不见，倒是长了不少道业。行，我信你一次。但你记住，要是以后有线索敢瞒我，我饶不了你！”
说完，他从身后的包里掏出那盘录像带，我心里一喜，伸手就想去接，他却又把带子收了回去，挑眉道：“打张欠条给我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随即看向江雪婷，她早已心领神会，从包里掏出纸笔递了过来。张铁见状，嗤笑一声：“你们俩倒是早把我算计透了！”语气里却没多少怒气，反倒带着几分释然。
“张哥您可别冤枉我。”江雪婷甜甜地笑着，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，“我是队里的记录员，随身带纸笔是旧习惯了。谢谢您肯把带子给我们，您可是老领导，这案子离了您，我们还真没底。”
这番话显然说到了张铁的心坎里，他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不少。我知道，他虽不待见我，却也清楚我是法医科班出身，真遇到棘手的案子，他还得靠我。而他手里握着带子，本就是想留个筹码，如今得到了我的承诺，自然愿意松口。接过我写的欠条，他顺手把带子扔给了江雪婷，算是达成了交易。
饭局结束后，我和江雪婷没敢耽搁，直接带着带子去了单晶晶家。一见到那盘带子，单晶晶瞬间激动起来，一把抓过带子，满眼惊喜：“真被你们弄到手了！我去了好几次都没要回来，你们该不会是用了美人计吧？”她说着，调皮地看向江雪婷，眼神里满是调侃。
“什么美人计。”我赶紧打圆场，“张铁也有求于我们，知道合作对他有好处，自然就让步了。”我刻意避开了算计他的细节，不想让单晶晶觉得我们手段太小人。
单晶晶迫不及待地把带子放进播放机，画面一出来，江雪婷就被屏幕上巨大的爪印吓了一跳，脸色瞬间发白：“晶晶，这真是你当时拍的？你该不会是为了做新闻，自己伪造的吧？”她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，带着几分惊慌。
单晶晶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，语气里带着不满：“你看我像是有那技术，还是有那胆量伪造这个？”被最好的朋友怀疑，她心里定然不好受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，就是这爪印也太大了。”江雪婷连忙解释，眼神紧紧盯着屏幕，“从爪印大小和间距来看，这东西得多大啊？”
“我亲眼见过，要是这案子真是它干的，它至少有两米长。”单晶晶语气严肃起来，说到这儿，她顿了顿，偷偷看了江雪婷一眼，生怕她吃醋，连忙补充，“你别多想，我跟胡周不是去约会，是那天晚上去鹿山查线索，怕你担心才没告诉你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——这事我一直没敢告诉江雪婷，没想到单晶晶竟脱口而出。果然，江雪婷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，眼神里翻涌着醋意，狠狠白了我一眼。我只能装作没看见，连忙移开目光，心里暗自祈祷她别当场发作，不然场面又要难堪了。江雪婷虽没说话，但那紧绷的嘴角，显然是把这事儿记在了心里。
江雪婷凭着职业的敏锐，反复倒带查看录像里那个爪印的镜头，越看脸色越白。那爪印边缘的纹理粗糙又狰狞，绝不是人为伪造能做到的。她盯着屏幕，声音都带着颤：“晶晶，这事儿咱们得往上交，太邪门了，不是咱们能扛得住的。”
我知道她在怕什么——要是真有这么个怪物在天恩市游荡，别说她一个女警，就连整个刑警队都得绷紧神经。
单晶晶却皱着眉摇头：“我还不清楚？交上去我就得两头忙活，警察的活儿没干完，记者的锅又得背，我又没分身术。”
我心里一动，随口打趣：“要不发网上？说不定别的城市有人见过，能认出来这是什么东西。”
话刚出口，就被单晶晶狠狠瞪了一眼：“你是想害我还是没脑子？没弄清楚之前就闹得沸沸扬扬，舆论能把我撕了！到时候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，我还想安生过日子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