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停在我家楼下，胡杨依旧半睡半醒，整个人软乎乎地斜倚在江雪婷身上，像只没骨头的小猫。江雪婷轻轻推了她一下：“到了，下车吧。”
“到哪儿了？”胡杨懒洋洋地嘟囔一句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脑袋往江雪婷怀里又蹭了蹭，那姿态明摆着是等我抱她。我无奈地叹了口气，这丫头都十六岁了，还跟个孩子似的黏人。好在这一片住户少，没几辆车，也不怕挡着别人，我把车停稳，下车绕到后座，弯腰将胡杨抱了起来。
她轻飘飘的身子贴在我怀里，双臂自然而然地环住我的脖子。此刻我眼角余光瞥见江雪婷站在一旁，脸色淡淡的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显然是看着不舒服了。我太懂她的性子，她从小就独立好强，别说让人这样抱着撒娇，就算有人想碰她一下，她都得躲开，自然看不惯胡杨这般娇纵。
江雪婷倒也识趣，没说什么，快步走上前接过我手里的钥匙，先一步去开门。进了屋，我径直把胡杨抱进卧室，轻轻放在床上，转身去拿被子给她盖上。“我还没脱衣服呢。”她趴在床上，声音软糯，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懒得费。
我压根没多想，伸手就去帮她脱外套。从小胡杨就跟在我屁股后面转，摸爬滚打毫无顾忌，我早习惯了这般照料她，完全没顾及到江雪婷还在门口站着。指尖划过她的衣角时，才瞥见江雪婷僵在原地的身影，心里咯噔一下，暗叫不好——我这脑子，竟忘了江雪婷还在旁边，她本就爱吃醋，这般场景，怕是要打翻她的醋坛子了。
可事已至此，我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，把她的外套、毛衣一一脱下，只剩贴身的小衫和小裤裤。“我要睡衣。”胡杨又开口，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娇蛮。“我这儿哪有女孩子的睡衣？”我皱着眉说。“那我穿你的！”她梗着脖子，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。“我的睡衣那么肥，你穿着能舒服？”我试图劝说，却被她一句“我不管”堵了回来。
没办法，我只好从衣柜里翻出自己的纯棉睡衣，扔到她身上。“哥帮我穿上，困死了。”胡杨伸着胳膊坐起来，竟直接凑过来，眼神里满是依赖。我余光扫到门口的江雪婷，她的脸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，双手抱在胸前，显然是忍到了极点。
我心里又愧疚又无奈，可胡杨这副样子，我也不能不管。只能快速拿起睡衣，帮她套上袖子，拉好衣摆，又重新把她按回床上掖好被子。“我要你也睡这儿。”胡杨侧躺着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，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故意胡闹。
“你先睡，没看见你姐还在这儿吗？”我压低声音，用眼神示意她别乱说话，眼角却忍不住瞟向门口的江雪婷，生怕她发作。“是我姐还是我嫂子呀？”胡杨折腾了这一会儿，脑子清醒了不少，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。
“叫啥都行。”江雪婷抢先接话，语气勉强挤出几分笑意，我知道，她是想顺着胡杨的话台阶下，也想借机确定自己的位置。“虽然你们还没结婚，我还是叫嫂子吧。”胡杨笑了笑，又看向江雪婷，天真地问：“嫂子，你今晚不走了吗？”
江雪婷顿了顿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，随即笑道：“你这么远跑来，嫂子当然陪着你。”她这话半是真心半是试探，我清楚，她是绝不肯让我和胡杨单独睡在一个屋里的。
“可我想让哥陪着我，嫂子不会不让吧？”胡杨话锋一转，直奔主题，语气里的挑衅再明显不过。我心里一紧，这丫头分明是故意的——她看着年纪小，心思却细，早就看出江雪婷不好惹，竟想先挫挫江雪婷的锐气，替自己争几分存在感。
“都这么大姑娘了，哪还让哥陪着睡觉？”江雪婷的语气也冷了下来，显然也听出了胡杨的挑衅，不肯在她面前示弱。她知道，今日若是软了，日后在胡家怕是难有底气。
“可我早就习惯了。”胡杨撅着小嘴，转头看向我，声音软下来哀求：“哥，我跑这么远的路，你忍心让我一个人睡吗？”她太了解我了，知道我向来纵容她，笃定我不会拒绝。
我看着胡杨可怜巴巴的样子，又看看江雪婷铁青的脸，两头都得罪不起。只能叹了口气，安抚道：“好了，别争了，我陪你睡。你先躺着，我一会儿就过来。”我只想先稳住胡杨，再想办法哄江雪婷，不然今晚这屋子非得炸了不可。
“我这是为了你们好，怕你们还没结婚就睡在一起犯错误呢。”胡杨躺下时，还故意拔高声音补了一句。我能感觉到江雪婷的火气瞬间又上来了，恨不得当场发作，却又碍于身份硬生生憋了回去——她终究是没过门的媳妇，不好过多干涉我和胡杨的“兄妹情分”。
我拉着江雪婷走出卧室，在沙发上坐下，第一时间握住她的手，她的手微凉，显然是气坏了。“没办法，她从小就任性，被我婶儿惯坏了。”我低声解释，语气里满是愧疚。
“你们睡床，我睡沙发。”江雪婷抽回手，赌气似的说，却依旧坐着没动，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。“生气了？”我明知故问，伸手想去碰她的脸，却被她躲开了。
“我生什么气？你陪你妹妹，又不是陪别的女人。”江雪婷没好气地说，话里的醋意都快溢出来了。我知道，她心里的疙瘩根本没解开——在她眼里，就算是堂妹，这么大了还和堂哥睡一张床，也实在不像话。
“我去给你拿被子。”我站起身，不想再跟她争执，只想先把她安顿好。“不用，冻不死。”江雪婷说着气话，我却没当真，打开衣柜翻出一床新被子——那是我妈上次来给我备的，还没盖过，干干净净的。
江雪婷终究还是接了过去，裹在身上。“将就一宿吧，谁能想到她突然跑来。”我凑过去，小声安抚，还特意压低声音，怕被卧室里的胡杨听见。
“你真要去床上睡？”江雪婷抬头看我，眼神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，显然是不愿我和胡杨独处。我摊了摊手，满脸无奈：“有什么办法？她那性子，我不陪着，今晚别想安生。”
“我真是少见你们这样的兄妹。”江雪婷拉过被子蒙住脸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浓浓的委屈。“宝贝，别生气了。”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她又不是外人，从小就依赖我，我也不放心让她一个人睡。再说，这丫头认床，去宾馆我更不踏实。”
“去去去。”江雪婷推了我一把，语气里带着不耐烦，却也没再阻拦。我心里满是愧疚，轻轻叹了口气，转身走向卧室。为了让江雪婷放心，我特意没关门，留了一道缝隙，既能让她看到里面的动静，也能让她稍微安心些。
卧室里，胡杨正掀开被子一角等着我，眼神里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。我走到床边坐下，慢悠悠地脱外套，想尽量拖延时间，也想让外面的江雪婷知道我没别的心思。“哥，快点，冻死我了。”胡杨等不及，竟爬起来跪在我身后，伸手帮我脱上衣。
我还没反应过来，她就一把将我拽进了被窝，得意地嘿嘿笑起来——刚才还像只打盹的小鸡，这会儿倒精神得像只夜猫子。她在被窝里伸手挠我的痒，我只能强忍着不敢笑出声，生怕刺激到外面的江雪婷。可兄妹俩的嬉闹声终究还是传了出去，我能听到沙发上传来江雪婷翻来覆去的动静，心里更焦灼了。
“嫂子，要不你也进来睡吧，挤一挤还暖和。”胡杨半支起身子，故意朝着外面喊，语气里的挑衅显而易见。“不用了，你们睡吧，我在这儿挺好。”江雪婷的声音传来，听着还算和气，可我太了解她了，这分明是强装出来的——她的醋意，怕是早就翻江倒海了。
“我嫂子真好！”胡杨故意拔高声音，说完就伸手搂住我的脖子，在我嘴上亲了一口。我吓得一哆嗦，连忙用眼神示意她别过分。
“你故意跟我作对是吧？”我故作生气，作势要从被窝里爬起来。胡杨却反应极快，一把抱住我的腰，把我拽了回去。我吓得连忙躺好，生怕这拉扯的动静被江雪婷看见，只能低声警告：“别闹了，再闹我真生气了。”胡杨这才安分了些，却依旧抱着我的腰，脑袋靠在我胸口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。我却毫无睡意，一边是怀里黏人的胡杨，一边是外面满肚子委屈的江雪婷，只觉得头都要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