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先生还要热水吧?”保姆轻声问道。“再换一盆来,这盆有点凉了。”我头也没抬,继续给潘可擦着身子,动作坦然,没有半分猥琐的姿态。保姆很快端了新的热水进来,犹豫了一下,说道:“要不胡先生休息会儿,我来给小姐洗吧。”
“没事儿,这里有我就行,你去休息吧。”我转过身,语气坦然地对她说。从保姆的眼神里,我能看出她的顾虑,毕竟我是个外人,和潘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,还这般照料她,难免引人遐想。我不想让她一直悬着心,更不想日后传出什么闲话,思索片刻,便有了两全其美的法子。
我放下毛巾,走出潘可的卧室,下楼找到了保姆:“你打个电话给茹夫人,让她过来一趟。潘可这样,还是让她来伺候更合适。”听到这话,保姆明显松了口气,连连点头:“好,我这就打。”对她而言,茹夫人才是这个家里名正言顺该照料潘可的人,有茹夫人在,她也不用再担心避嫌的问题。
回到卧室,我继续拿着温热的毛巾给潘可擦拭身子,刚擦到她的小腿,就见她睫毛轻轻颤了颤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她的脸颊依旧泛红,眼神还有些迷蒙,却没有半分责怪我的意思,只是静静地看着我。“你一直在这儿?”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。
“你醉成这样,我要是走了,还算人吗?”我放下毛巾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。“可你把我脱成这样……”潘可低头看了看自己,脸颊更红了,却没有躲闪,依旧躺在那里,对自己的身体毫无掩饰,那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我,带着几分迷蒙的水汽。
“你自己喊热,我给你醒酒呢。”我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,“醉猫,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了。”我的手还停留在她的肩头,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。
就在这时,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茹茹走了进来,看到我上身衬衣没扣好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开口问道:“你来了?”我点了点头,侧身让她进来。茹茹快步走到床边坐下,语气里满是关切:“喝了多少酒?把自己弄成这样。”
潘可平日里并不喜欢这个后妈,当初她爸爸把茹茹娶进门时,潘可还闹了好一阵子脾气,满心都是排斥。后来发现茹茹从不多管她的闲事,两人互不干涉、相安无事,关系才勉强缓和。可此刻,被茹茹这般温柔地关心着,潘可那颗常年缺乏父爱母爱的心,竟莫名软了下来,生出几分感激——人心都是肉长的,再坚硬的防备,也抵不住突如其来的温柔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喝了酒?”潘可有些疑惑地问。“是你家保姆打电话告诉我的,可把我吓坏了。”茹茹娇嗔着,伸手将被子往潘可身上盖了盖,遮住她的身子,“醉得不轻吧?要是让你爸知道了,少不了又要教训你。”
“别跟我爸说,好不好?”潘可的声音带着几分恳求,伸手不自觉地搭到了茹茹的手上。茹茹适时地握住她温热的手,轻轻拍了拍:“我知道,不会告诉他的。不过以后可不许再喝这么多了,伤身体。是胡周陪你喝的吧?这个死胡周,也不知道照顾一下女孩子。”
“是我自己要喝的。”潘可小声辩解,眼底闪过一丝委屈,“我不醉成这样,他才不会送我回来呢。”“他就那么值得你喜欢?”茹茹白了她一眼,眼神里却满是爱怜,没有半分责备。
被茹茹这个年纪相仿的小后妈这般直白地戳中心事,又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关爱包裹着,潘可再也忍不住,金豆子顺着眼眶滚了下来,没等茹茹反应,就一把抱住了她的前臂。以前她对茹茹满是排斥,可茹茹却从未记恨过她,依旧在她需要的时候赶来关心她,这份包容,让她心里又酸又暖。
“你们这是干嘛呢?”我笑着走进来,想缓解这略显煽情的氛围。潘可羞涩地抹了抹脸上的泪珠,却忍不住笑了起来。我知道,她心里一直很寂寞——和哥哥话不投机,排斥继母,父亲常年在外奔波,连个能说知心话的朋友都没有,活成了孤家寡人。
她今天喝这么多酒,不过是想找个出口发泄心里的委屈与寂寞,而我,恰好成了那个合适的发泄对象。只是她没想到,这场发泄过后,不仅稍稍释怀了心绪,还意外缓和了与茹茹的关系。她更不会知道,这一切,都是我刻意安排的——让茹茹过来,不仅能打消保姆的顾虑,更能让潘可感受到家人的温暖,缓和她们母女间的关系。这样一来,我日后出入潘家,也少了一道阻碍,算是一举多得。
“今晚要我陪你睡吗?”茹茹看着潘可,温柔地问道。她心里清楚,这不过是句客套话——有我在这儿,潘可怎么会愿意让她陪着睡。潘可果然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几分慵懒:“不用了,我睡觉不老实,会吵到你。我还是一个人睡习惯了。”话虽如此,她的目光里,却满是对茹茹的感激。
“那我也不走了,找间客房凑合一晚,你不会撵我吧?”茹茹又问。“行,有间空房,你自己收拾一下吧,我实在懒得动了。”潘可摆了摆手,浑身酸软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她也知道,茹茹从来都是伺候她这个大小姐的,从没指望过她动手伺候人。
“那我去收拾了。”茹茹站起身,没有问我是否要留下——在她看来,这根本无需多问。我既然费心照料潘可到现在,自然不会轻易离开,至于留下的借口,我自有办法。“我帮你吧。”我客气地说道,起身想跟过去。
“我自己就行。”茹茹笑着推辞。“茹茹,就让他帮你吧,力气又不用省着。”潘可开口说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。受了茹茹的恩惠,她总觉得欠了些什么,让我帮茹茹收拾房间,也算是替她还了这份心意。她向来不是小家子气的女孩,更不怕我被别的女人“揩油”——在她心里,早已认定了我。
熄灯之后,卧室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月光透过薄纱窗帘,在地板上洒下一片朦胧的银辉。我和潘可躺在床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,话题绕来绕去,自然而然就落到了茹茹的身上。从潘可的口中,我总算知道了茹茹嫁给潘振帮的前因后果。
原来茹茹以前只是潘振帮公司里的一个普通职员。那年她父亲查出脑瘤,手术费压得她喘不过气,走投无路之下,她只好硬着头皮向公司借了十万块钱。可钱借到手了,父亲的病却还是没能留住,最后还是撒手人寰。潘振帮这人虽说在外风流,但也做过不少善事,茹茹又是他的员工,看着她孤苦伶仃的样子,索性大手一挥,把那笔借款一笔勾销了。不仅如此,他还时常找些由头请茹茹吃饭,一来二去,茹茹心里满是感激,再加上自己也确实需要一个安稳的归宿,便点头同意了和这个早就丧妻的老板交往,最后干脆嫁给了他。
本以为是找着了靠山,可谁能想到,结婚之后,潘振帮的生意越做越大,应酬也越来越多,几乎天天不着家,早就把这个年轻貌美的小媳妇抛到了脑后。更别提潘振帮在外面花天酒地惯了,回到家里,对茹茹早就没了半分兴趣。日子久了,两人之间那点夫妻情分,也渐渐淡得像白开水,连最基本的温存都成了奢望。
“其实我后妈也挺可怜的。”潘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少见的唏嘘,打破了卧室里的寂静,“我爸他整年整年地不在家,把一个年轻女人孤零零地扔在家里,守着这么大一座空房子,能不难受吗?以前我总觉得她比我大不了几岁,心里别扭得慌,所以才不爱跟她说话。现在想想,她其实也挺好的。”
“一个当后妈的,能对你做到这份上,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。”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柔声说道,“你们要是能处成朋友,那岂不是更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