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人了！”单晶晶正趴在我身上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，眼神紧紧盯着来时的路。我心头一紧，立刻直起身子转头望去，只见一辆出租车正慢悠悠地朝这边驶来，离我们不过两百米远。万幸这山路崎岖不平，车子行驶得格外缓慢，给了我们些许缓冲的时间。
车子又往前挪了几十米，在距离我们一百五十米左右的地方，似乎是实在无法再前进，终于停了下来。紧接着，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——竟是江雪婷！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暗叫一声倒霉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膛。
“是雪婷！她怎么会来这儿？真够倒霉的！”单晶晶的声音里满是焦灼，两人慌乱间的动作，让这辆红色宝马车身越发剧烈地晃动起来。这晃动落在江雪婷眼里，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。
江雪婷远远就瞥见了我们晃动的车子，脚步瞬间加快了几分，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复杂起来，想来心里已是七上八下，脑补了无数画面。我和单晶晶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——这下算是被抓了个正着，就算有一百张嘴，也难辩解清楚。
就在江雪婷走到车边的瞬间，单晶晶深吸一口气，率先推开车门走了下去，脸颊上还泛着腮红。“雪婷，你怎么来了？”她刻意挡在车门前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。
江雪婷却没接她的话，目光越过单晶晶，一个劲儿地往车里瞅，语气带着试探：“你不是跟胡周在一起吗？他人呢？”
“还在里面迷糊着呢。”单晶晶勉强挤出一个笑容，双手下意识地挡在车门边，死活不肯拉开。她既不想伤了江雪婷的心，也不想破坏两人多年的友情。
见单晶晶安然无恙，江雪婷朝身后的出租车摆了摆手，示意司机先回去。出租车缓缓倒车离开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站在空旷的山脚下，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。我不敢再拖延，装作刚睡醒的样子，揉着眼睛推开车门走了下来。
“你还真在里面迷糊着？”江雪婷娇嗔了一句，语气听着似乎没什么异样，但我分明从她眼底捕捉到了一丝狐疑。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，像是在判断我是不是在撒谎。
“谁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出力过了头，才这么困呢！”单晶晶立刻接过话头，故意用玩笑的语气岔开话题，试图化解这尴尬的氛围。我心里一紧，这玩笑简直是火上浇油，只会让江雪婷更加怀疑。
“刚才看见你们的车子一个劲儿晃，我还以为你被人控制了，急急忙忙就赶过来了。”江雪婷的声音轻描淡写，可我知道，她心里肯定早就往那方面想了。她那双眼睛紧紧盯着单晶晶，后者脸上的红潮还未褪去，任谁看了都会心生疑虑。
“我这不是怕睡着了嘛，就在车上练了会儿仰卧起坐，没想到动静大了些。”单晶晶硬着头皮解释，脸颊红得更厉害了。我站在一旁，大气都不敢出，只觉得浑身不自在。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种场面，一边是我在意的女人，一边是她的闺蜜，这般被撞破的窘迫，让我既愧疚又无奈。
江雪婷显然是不信的，但她终究没有追问到底。我知道，她心里是矛盾的——既想弄清真相，又怕真相真的如她所想，伤了彼此的感情。她本想问我们为什么又跑到山上来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大概是觉得追问太多，反而显得自己不信任朋友，索性就顺其自然，只求我们别把她当成傻子蒙在鼓里。
单晶晶见状，赶紧主动解释：“我们刚才去生物研究所了，没什么收获，就想来山这边碰碰运气，看看能不能意外碰到那个怪物。”她一边说，一边拉着江雪婷往远处走，刻意避开我的车子，“那次我们就是在那边发现怪物踪迹的。”
江雪婷曾经跟着我来过一次鹿山，不过那是在夜里，四周漆黑一片，只能看到连绵起伏的山影，透着几分阴森。如今在白天看来，这座山倒也没那么神秘，只是遍地荆棘丛生，显得有些荒芜。
“胡周，你刚才在我车里抽烟了吧？快把车窗打开散散味儿！”单晶晶突然朝我喊道，给了我一个台阶下。我立刻心领神会，赶紧绕到车边，把四个车窗都降了下来，借着通风的动作，悄悄平复着自己慌乱的情绪。江雪婷对此却视而不见，只是望着远处的山峦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经单晶晶一提醒，我倒真的想抽支烟冷静一下了。刚才那一阵慌乱，让我心神不宁，既担心江雪婷生气，又怕她和单晶晶因此反目。我向来不擅长处理这种感情纠葛，尤其是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斗，更让我觉得头疼不已。
那边，江雪婷和单晶晶已经走远了一些，只听见江雪婷压低声音，带着几分责怪对单晶晶说：“干嘛非要跑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来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在干嘛吗？”她的话没有完全挑明，却字字都戳中了要害，既表达了自己的猜疑，又给了单晶晶留了几分余地。
单晶晶沉默了，她知道，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。除非江雪婷自己愿意自欺欺人，她转过身，双手搭在江雪婷的肩上，用同样含糊的语气反问：“雪儿，我要是真的跟他在你面前这样，你受得了吗？”
单晶晶喜欢我，早已是公开的秘密，江雪婷心里比谁都清楚。她看着单晶晶，终究是软了心，咬着嘴唇说道：“我不愿意，就能挡得住你们吗？别把我当成傻子一样瞒着。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，却又透着几分妥协——毕竟她早就对单晶晶许诺过，若是单晶晶也喜欢我，她不会反对。
“你可真大方。”单晶晶笑了笑，随即提高声音喊道，“走，我们回去吧！”说完，便大步流星地朝车子走来，眼底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，有愧疚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放感。
江雪婷也跟着走了过来，拉开车门径直坐到了后排，我早已在那里等候。看到我坐在后排，她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，朝我温柔地笑了笑，随即伸出手，紧紧握住了我的手。那掌心的温度，让我心里泛起一阵愧疚——她越是这般乖巧懂事，我就越觉得对不起她。
单晶晶坐进驾驶座，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我们紧握的双手，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醋意，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。她发动车子，一边打方向盘，一边问道：“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？”
“我一猜就知道你们来这儿了。”江雪婷得意地把身子往我怀里靠了靠，一只手还悄悄绕到我的腰后，紧紧抱住了我，“我在你们身上装了定位系统，你们的行踪，我一清二楚。”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小得意，在我面前绝口不提刚才的事情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我心里越发不是滋味，她越是这样懂事，我就越不忍心。我知道，她这是故意的，用这种乖巧的方式让我心生愧疚，从而更加在意她。而单晶晶显然也看穿了她的心思，却碍于情面，无法点破，只能闷头开车。
“注意点儿影响啊，这里还有个单身女人呢！”单晶晶看着后视镜里我们亲密的模样，笑着提醒道，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。
“就算我们要做什么，也得劳烦你好好开车伺候着。”江雪婷毫不示弱地回了一句，手还在我身上轻轻摸索着，是故意做给单晶晶看的。我彻底懵了，实在搞不懂江雪婷今天为何突然变得这么开放，还这般直白的挑衅。
“晶晶，你把车开慢点儿，多少给我们制造点儿浪漫气氛行不行？”江雪婷依偎在我怀里，柔声对前面的单晶晶说道。
“要不要我再给你们放点儿音乐助兴？”单晶晶语气带着几分调侃，随手打开了音响，舒缓的舞曲流淌出来。下一秒，她却突然猛踩油门，车子在崎岖的土路上猛地颠簸了一下，像是在发泄心里的不满。
江雪婷却丝毫不在意，反而借着车子的颠簸，更加亲密地靠向我，仿佛就是要故意让单晶晶看到我们的模样。我能感觉到单晶晶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，车速也变得忽快忽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