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醒了？”尹萍的声音带着初醒的软糯甜润，像裹了层糖霜，脸上泛着淡淡的羞涩，却依旧紧紧握着我的手，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，让我心头一阵沉醉。
“现在几点了？”我刻意放缓语气，掩饰着心底的些许不安——昨夜同床共枕的亲昵，此刻回想起来，仍让我有些不自在，却又藏着一丝隐秘的温柔。
“没看……”尹萍说话时，声音轻轻发颤，像是心房在跟着悸动，眼神躲闪着我的目光，却又舍不得移开。我抬头望了望窗上透进来的日光，光线已有些刺眼，估摸着该有八点多了。
“做饭去吧，我有些饿了。”我故意转移话题，试图冲淡这份微妙的氛围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，动作自然又宠溺。
“你想吃什么？”尹萍立刻来了精神，眼里的羞涩褪去几分，多了些雀跃。
“随便做点就好，我一会儿得去队里。”
“不是放假了吗？”尹萍皱起小眉头，语气里满是不解与不舍。
“刑警队的工作就这样，几乎没什么上班下班、放假过节的区分。”我无奈地笑了笑。尹萍没再多说，伸手给我掖了掖被角，动作轻柔，然后自己小心翼翼地从被窝里爬出去，临下床时，又转过身来，一只手轻轻压在我的脖子上，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：“不要起来，等我做好了再叫你。”
我分明看到她眼底多了些异样的神采，那是依赖，是眷恋，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。我乖乖应下，没有起身——难得能这般安稳地躺着，听着尹萍在厨房里忙碌的声响，切菜声、水流声交织在一起，像一首温暖的交响乐，驱散了案件带来的压抑，让我心头满是惬意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尹萍裹着小小的围裙，端着饭菜走了进来，脸上还沾着点面粉，显得格外可爱。“我还没起床呢！”我笑着从被窝里坐起来，故意逗她。
“先去刷牙，回来再吃。”她的话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，却满是关切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。我不愿扫她的兴，乖乖穿着睡衣去卫生间洗漱，回来时，饭菜已经摆在了床边的凳子上。我坐在床上，她坐在床沿，两人默默吃着早饭，没有太多话语，却有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温馨。吃完饭，我便收拾妥当，赶往刑警队。
今天是除夕，全城都该是团圆的氛围，可我们的工作却丝毫不能放松。我早有安排，根据要求，上午十点多，价值二百多万的红外线探头就会送到，必须在今天全部安装完毕，且一律对准鹿山通往天恩市的所有通道。这样一来，只需安排人手在监控室轮流值班，就能省下大量警力，重点保障市区的安全。这笔钱是市里专项拨款，眼下的局势，只要能守住天恩市，不让类似的惨案再发生，哪怕花几倍的代价，领导们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。天恩，再也经不起任何风波了，我肩上的压力，丝毫不比局长轻。
驱车赶到南郊通往鹿山的路段，那里的工作人员正在紧张筹备安装事宜，张铁的车子也停在一旁。这次，是他主动朝我走了过来。“中午不想一起喝一杯？”他开口问道。
“咖啡还是酒？”我语气冷淡，心里的不满还没消散——昨晚尹萍说同学们都在议论案件，不用想也知道是消息泄露了，头号怀疑对象就是张铁。
“好像对我有意见？”张铁个头比我稍矮，看我的时候得微微仰头，可那份骨子里的威严却丝毫不减。换作旁人，被调出刑警队早已抬不起头，他却依旧一副神气十足的模样。
“为什么要把录像内容散布出去？”我没跟他拐弯抹角，直截了当地抛出问题，目光紧紧盯着他，不肯放过他一丝表情变化。
“你怎么就确定是我放出去的？”张铁掏出一支烟点燃，压根没有让我的意思，自顾自地抽了起来。我没理他，转头看向那些探头的预设位置，仔细确认是否合理，心里却早已认定是他。
“你只说说你这么做的理由。”我忍不住也摸了摸口袋，想抽支烟平复心情，却发现身上不仅没烟，连火都没带。张铁见状，又掏出烟盒，抖出一支递到我面前，我也不客气，接过来顺势跟他借火。他竟亲自凑过来给我点上，语气带着几分打趣：“当了两天队长就摆起谱了，连火都不带了？”
他眯着小眼睛打量我，我能察觉到他心里的不舒服——想必他这辈子，连局长都没亲自给点过烟。点燃的瞬间，打火机发出“铛”的一声脆响，精致的样式吸引了我的目光。若是这打火机在我手里，我定然会毫不客气地揣进兜里占为己有。
“我这么做，是为了避免市民胡乱猜测，引发更大的恐慌。”张铁弹了弹烟灰，语气平淡地解释。
“就为这？太牵强了。”我嗤笑一声，压根不信这套说辞，心里的怀疑更甚，甚至隐隐觉得，这起案子或许都跟他脱不了干系。
“要是一直捂着盖着，上面能下这么大的决心？”张铁挑眉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，“听说这次光探头就花了二百多万，你小子没趁机吃回扣吧？”他一边说，一边把另一只手插进裤兜，指尖还在把玩着那只精致的打火机。
“听你这意思，出了这种惨案倒是件好事？”我侧过脸，不解地看着这个皮肤黝黑如铁的男人，是他打乱了我的全盘计划，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。
“一个市民失去生命，她的家庭固然悲痛，但这样能让更多人免于类似的痛苦。”张铁的表情严肃起来，褪去了几分戏谑，“要是这事一直引不起上面的重视，问题永远得不到解决，后续的损失只会更惨重。你该懂，有时候舆论的力量，比你跟领导反映十次、百次都管用。”
他的话虽刺耳，却不无道理。我沉默着抽烟，心里的不满渐渐消散，不得不承认，他这看似极端的做法，确实推动了事情的进展。这时，我瞥见江雪婷朝这边走来，张铁也收起了神色，显然不想见到她——自己追求不到的女人，在跟前总会觉得难堪。临走前，他却依旧仗义地扔下一句话：“只要不影响我地盘上的防务，我的人你尽管调用。”说完，便转身扬长而去。
“这个家伙又跟你说什么了？”江雪婷走到我身边，语气亲昵，一如往常。自从上次正面追求碰壁后，她便改了战术，变得愈发温婉，那次不愉快的相亲，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，早已被她抛到了脑后。
“还能说什么，过来显摆他的好烟罢了。”我吸了一口嘴里的苏烟，口感醇厚，味道很正，确实是好烟。
“你跟尹萍还缺什么？我去给你们置办。”江雪婷仰起脸，眼神讨好地望着我，褪去了往日的孩子气，显得大度又体贴。
“也没什么，就缺包饺子的工具。”我笑着露出两排白牙，故意逗她，“还缺一个给我包饺子的婆娘。”
“你那个莎莎不来给你包饺子？”江雪婷娇嗔着，用胸前的柔软蹭了蹭我的胳膊，脸上却没有半分醋意，那架势，俨然是想跟王莎莎一起陪我吃年夜饭。
“她要是真来了，今晚咱们这儿还真没地方住了。”我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，眼底却藏着笑意。
“先入为主。”江雪婷笑着转身走开，警服勾勒出她标准的身形，乌黑的马尾辫在背后轻轻甩动，曲线动人。
我拿出手机，给茹茹和潘可发去拜年短信，指尖划过屏幕时，心里满是期许，可等了许久，都没收到回信，那份雀跃渐渐淡去，只剩下一丝怅然若失。我拨通了张铁的电话，他说自己在一家小饭馆等着我，而且只请我一个人。我心里清楚，他定然还有话要跟我说，或许是关于案件的隐情，或许是别的心事。于是，我驱车朝那家饭馆赶去。
路上，恰好经过初雪的“春雪小吃”店，车子像是不受控制般停了下来。我推开车门走进去，心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，可店里忙碌的，却是一个陌生的漂亮女孩，穿着卫生大褂，动作娴熟，却不是我想找的人。那份期待瞬间落空，我有些失望地转身往外走，刚踏出门口，便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。
对方手里拎着一大堆采购回来的食材，没来得及抬头，只当是碰到了路人。直到看清是我，她才抿嘴一笑，眼底满是惊喜，声音温柔：“不会是吃我的包子吃馋了吧？”
这话落在旁人耳里，或许带着几分勾引的意味，我却只觉得心头一暖，顺势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东西，帮她拎进店里。初雪方才因为拎重物，脸颊涨得通红，额角还渗着细密的汗珠，那份娇憨的模样，比平时更添了几分动人。
帮她把东西收拾妥当，我便起身告辞：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不要包子了？”初雪愣了一下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，像是觉得我专程来一趟，不带走几个包子，便是亏了。
“不吃你的包子，我就不能过来看看你了？”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。初雪被我说得一愣，站在原地，脸颊更红了，手足无措地站着，仿佛不递上两个包子，就过意不去一般。
我转身上车，从后视镜里看到她依旧站在店门口，目送着我的车子，许久才转身回到店里。心头泛起一丝甜意，这突如其来的相逢，给这个除夕，添了几分意外的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