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升任副局长的任命很快就下来了,工作也随之愈发忙碌,各类文件堆得像小山,纷至沓来压得人喘不过气。但我心里清楚,刑侦才是我的根,为了不脱离一线,我依旧守在刑警队办公——局里虽给我留了间办公室,却被我闲置着,落了层薄灰。于我而言,只有刑警队这方寸之地,才够踏实,才称得上是我的家。
一份市内协查报告被送到我桌上,封皮平平无奇,可翻开的瞬间,我的目光就定住了——上面贴着好几张照片,面孔熟悉得不能再熟悉,是蝎子。
其中一张,她正用钥匙开一辆保时捷,动作自然又潇洒,完全看不出是在动别人的车。更张扬的是,她特意对着小区摄像头转过脸,嘴角带着笑意,那模样,像在跟识破她小动作的熟人打招呼,透着几分肆无忌惮的狡黠。另一张是她从一家宾馆出来的镜头,穿雪白衬衣配毛边超短牛仔裙,我一眼就认出,那身打扮是在“花蝴蝶乐园”时见过的,印象极深。
报告明确写着,那辆保时捷是蝎子“顺”来的——用她们行话讲,算不上偷,却也是实打实的盗窃。不过看她那天开车的娴熟劲儿,这驾驶技术倒绝不是“顺”来的,想必练了不少年头。
握着这份协查报告,我没有半分“猎物落网”的快感,反倒对这个叫蝎子的女孩愈发好奇。她的张扬与谨慎、大胆与通透,像一团谜,越探究越想靠近。同时,一个念头猛地窜进脑海,让我心头一沉——这份协查,会不会和那家生物研究所有关?
晚上七点半,我在一家茶馆再次见到蝎子,两人像提前约好一般,对视时都没有半分惊讶,仿佛早已料定这场碰面。
服务员退出包间,门被轻轻带上,我把协查报告推到她面前,语气平静:“不要以为到时候我会手软。”话虽硬,心里却盼着她能赶紧离开这座城市避避风头,既想让她平安,又舍不得她彻底淡出我的视线。
蝎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姿态妩媚,眼神里半分紧张都没有,仿佛这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:“想抓我归案,还提前打招呼?”她放下茶杯,指尖摩挲着杯沿,“监控录像这东西是好玩,但我要是怕,早把它拆了。你手上这些,根本定不了我的罪——从房间出来不代表我偷了东西,车子我大可以说是对方借我的。我没动过暴力,只是擦肩而过时蹭了一下,那个角度,摄像头根本拍不到实质。倒是你,就不担心进研究所那一趟,被人全程录下来了?”
她的话像一根针,戳中了我最隐秘的顾虑。先前只顾着追查线索,竟忘了这茬,此刻被点破,浑身瞬间燥热起来,后颈冒出汗意。“他们不知道进去的人是谁。”我嘴上硬撑,语气里却藏不住心虚,只能这样自我宽慰。
“谁在盯着他们,他们心里门儿清。”蝎子喝了口茶,语气意味深长,透着几分老道,“他们不会明着对你下手,却难保不玩阴的。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,到时候你更难应对。”
我惨然一笑,她的话我岂能不懂?可那件事牵扯太深,为了查个水落石出,就算有风险,我也得拼一把。这时,一个新的念头在我心里滋生:听她这语气,反倒像是站在研究所那边,特意来劝我放手的。我压下疑虑,决定试探一番,摸清她的真实态度。
“想不到堂堂的将门之后也有害怕的时候!”蝎子见我神色凝重,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,眼底闪过一丝得意。
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了解?”我没有否认,也不想谦虚——父亲当年也算响当当的人物,只是我向来不愿借他的光。
蝎子话锋一转,眼神狡黠:“如果我能帮你解决掉那些麻烦,你打算怎么谢我?”
“难不成让我给你当跟班?”我笑了笑,刻意放缓语气,想把这紧绷的氛围冲淡些。
“怎么,觉得给我当跟班委屈你这个副局长了?”她指尖轻点杯壁,竟将半杯茶水的杯子转得无声无息,动作利落又张扬。
我暗自挑眉,只当她是在炫耀手段,打趣道:“你是想让我跟你跑江湖?”
“我看你是舍不得未来的局长宝座吧。”蝎子嗤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。
“我天生就不是干你这行的料。”
“俗话说,道高一尺,魔高一丈。你连这点信心都没有,还想抓住我?”蝎子的眼神依旧平淡,可我心里却警铃大作——凭她的身手,若此刻外面有警察冲进来,她必定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碎杯子,用玻璃片抵住我的喉咙当人质,这点我毫不怀疑。
我收起玩笑,言归正传:“说吧,你打算怎么帮我解决录像的问题?这事儿刻不容缓。”
“巧得很,我懂点密码技术。”蝎子语气轻松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你从研究所出来之前,我就已经潜入监控中心,把所有相关数据都清空了。那地方不用磁卡,靠密码控制,对我来说不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