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早就在天恩饭店订好了包间，橘黄色的灯光漫溢开来，暖得让人放松，服务员红色的制服与灯光相融，衬得氛围愈发柔和。我余光瞥见江雪娇，心里清楚她不是第一次吃这样的大餐——那个姓方的少年总为她埋单。但这丫头看着大大咧咧，却从不单独赴约，每次都拉上一群朋友作陪，而那个方少爷也始终大方，眉头都不皱一下。
如今我这个姐夫请客，她自然不会推辞。虽说我们接触不多，但我在天恩市的那些传闻，想来她从学校或家里都听过不少，这大概也让她改变了对我的最初印象。更何况，上次我和她姐姐在她身边那档子事，她虽没明着抗议，心里未必不清楚。我暗自揣测，她欣然赴约，多半也有这事的缘故，这份通透倒让我少了些尴尬。
说句心里话，以江雪娇的性子，若我不是她亲姐夫，她未必不会想把我从江雪婷身边抢过去。我压下这荒唐的念头，专心陪着姐妹俩吃饭，尽量表现得自然些。
饭后，江雪娇提议去蹦迪，我看向江雪婷，见她没有反对，便应了下来：“行，想去就去。”随后，我带着姐妹俩去了天恩市最大的迪厅。
迪厅里震耳欲聋的音乐、迷离的灯光，显然让江雪婷难以忍受。她没下场，径直坐在角落的沙发上静静看着，而江雪娇一进去就像鱼儿入了水，瞬间融入疯狂扭动的人群。我也跟着凑了凑热闹，胡乱扭了几下，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过江雪娇——既然带她出来，我就有责任护着她，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，想占小姑娘便宜的坏男人可不少。
果然，没过多久，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就悄悄朝江雪娇靠了过去，身后还跟着三个同伙。凭着多年刑警的直觉，我知道要出事了。这情节虽狗血，却在这种地方屡见不鲜。那二十多岁的青年慢慢转到江雪娇面前，动作愈发猥琐。江雪娇察觉到不对，慌忙在人群里找我，可她只看到沙发上的姐姐，没发现我的身影，眼里瞬间闪过慌乱。
我一边假装扭动身体，一边不动声色地朝那几人走过去，恰到好处地挡在江雪娇身前，直面那四个男生。
“小子，识相点就滚开！”为首的男人察觉到我是故意护着江雪娇，语气嚣张。他在这地方大概从没吃过瘪，若是此刻退缩，以后便没法立足了。
我面不改色，冷冷地盯着他，身体依旧保持着扭动的姿势，巧妙地阻断了他靠近江雪娇的所有企图。那男人被我惹恼，突然伸手狂妄地推了我一把。可他的手刚碰到我胸膛，我就反手像钳子似的抓住他的手指，顺势将他的手腕往下一压。只听他疼得尖叫一声，当即跪了下去。
其余三人见老大吃亏，立刻一拥而上。我将为首那人往怀里一带，侧身用肘部狠狠一撞，他的身子便顺着人缝向后弹去，正好撞在那三人身上。等他们稳住身形再次扑上来时，我掏出警官证在他们面前一晃，似笑非笑地说：“怎么，想袭警？”
这三人也不傻，自然知道在警察面前讨不到好，连忙扶起地上的老大，灰溜溜地逃出了迪厅。
危机解除，江雪娇却没了继续玩的兴致，走到沙发边对江雪婷说：“姐，不玩了，咱们走吧。”我暗自松了口气，正求之不得——再玩下去，还得接着花钱，况且这地方也确实让人不安生。
“先送你回学校吧。”江雪婷说道。
“姐，我又不是小孩子了。先送你回家，免得爸妈担心，再让姐夫送我回去，有姐夫在，你还不放心？”江雪娇的话合情合理，从迪厅出来第一站就是江雪婷家，送完她再去天大，离我家也不远。江雪婷听了，便没再坚持：“那好吧。”
我先把江雪婷送到家门口，看着她上楼后，才驱车折返，朝天大驶去。车子刚在门口停稳，江雪娇突然毫无防备地倾过身，在我脸上亲了一口，随后嬉皮笑脸地说：“谢谢姐夫！”
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惊得愣住，好半天才回过神。看着她蹦蹦跳跳跑进学校大门的背影，我无奈地摇了摇头——这小姨子，还真是古灵精怪，不知道她这一吻，是谢我在迪厅解围，还是谢这顿大餐。
回到家，我像做贼似的轻轻打开房门，生怕吵醒尹萍。一来是做贼心虚，不想去她床上睡；二来也怕她问起晚归的缘由。可即便我动作再轻，还是被她听见了。卧室的灯骤然亮起，尹萍已经坐起身，静静等着我，眼神清澈，仿佛早就知道我会这个时候回来。这孩子向来懂事，从不无理取闹，可这份通透，却让我有些不自在。
第二天早饭时，尹萍突然停下筷子，筷子一头还含在嘴里，眼巴巴地望着我，轻声问道：“爸，你要是结婚了，还会要我吗？”她的样子，像极了刚来时那个怯生生、惹人怜爱的小姑娘，瞬间戳中了我的心。
“爸绝不会撇下你，除非你自己要结婚了。”我毫不犹豫地回答，语气坚定，只想立刻打消她的疑虑，让她能无忧无虑地活着，不用为这些事操心。
她把筷子从嘴里抽出来，眼神愈发认真：“那我要是嫁人了，你愿意吗？”
我沉默了，这个问题我自问过无数次，答案始终是否定的。我从没想过让这个我呵护了这么久、搂了这么久的女孩，嫁给别的男人。可这份隐秘的占有欲，我无法说出口，只能苦笑着反问：“我不愿意，又能怎样呢？”
心里一阵抽痛，眼前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出嫁的画面——那洁白的婚纱，在我眼里却像是割裂父女亲情的孝服，刺得我眼睛发酸。
“只要你不愿意，我就不嫁。能做你的女儿，我就知足了。”尹萍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傻孩子，哪有女孩子不嫁人的？”我强装轻松地劝道，心里却五味杂陈。
“你要是撵我，我宁可出家。”她的语气依旧轻柔，可我能听出那份执拗，知道她不是在说气话。
我不敢深想，若是我真的结婚了，带着一个执意不肯出嫁的养女，会惹来多少流言蜚语。可若是让她嫁人，那无异于从我的心尖上剜肉，疼得无法呼吸。
后来我渐渐发现，本该爱打扮、在意形象的年纪，尹萍却总故意把头发弄乱，就连必须穿的校服，也弄得歪歪扭扭、毫不上心。我瞬间明白，她是在刻意丑化自己，躲避男生的追求。这份为了留在我身边而做出的妥协，让我既心疼又宽慰。
没过多久，我就被学校请去了——尹萍把一个男生的脸挠了，学校说她有暴力倾向，还建议我带她去看心理医生。我问清缘由，才知道是那个男生偷偷给她递了纸条，纠缠不休。我付了五百多块的赔偿款，嘴上应着学校的建议，心里却比谁都清楚，尹萍这么做，全是为了那句话。
我知道尹萍性格内向，在学校里未必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，便温柔地劝道：“以后别这么冲动，俗话说，打人不打脸，骂人不揭短。”
尹萍蜷缩在被子里，声音带着委屈：“他想非礼我。”
看着她那副受了伤的样子，我心疼得不行，连忙追问：“他怎么非礼你了？”
“他给我写纸条，我没理他。课间楼道没人的时候，他把我拦在楼梯拐角，不让我走。我说再不让开就喊人，他不听，还想……还想吻我，我就挠了他。”尹萍的声音越来越小，带着一丝后怕。
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，又连忙收住，揉了揉她的头发：“你这丫头，可真够野的，以后怕是没人敢追你了。”
“谁稀罕他们追！”尹萍抬起头，眼神倔强。
“那你真不打算嫁人了？”我旧话重提，想试探她的真心。
话音刚落，她突然伸手抱住我，紧紧贴在我怀里，轻声却坚定地说：“我只做你的女儿，不要嫁人！”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与依赖，我心里又酸又软，伸手回抱住她，所有的纠结与顾虑，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满满的宠溺——只要她愿意，我便护她一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