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棵不起眼的小树，成了夏川此刻唯一的救命符。鹿鹿那一扑的范围，完全覆盖了她瞬间能挪动的所有空间，利爪带着腥风，眼看就要将她撕碎。就在利爪即将碰到她的刹那，夏川像是突然找回了所有灵敏，猛地闪身，躲到了树干后面。
可就是这千分之一秒的间隙，鹿鹿收在胸前的利爪骤然横扫，狠狠撕在她的右胸。“哧啦——”一声刺耳的撕裂声，她的皮衣瞬间被扯开一道一尺多长的大口子，皮肉都翻了出来。
我早已疯了一样朝她冲过去，刻意侧着身子，始终让自己面对鹿鹿，既能观察它的动作，也能随时挡在前面。我清清楚楚看见那记狠爪扫过，心脏猛地一沉，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：完了，夏川这次必死无疑。
下一秒，奇迹发生。鹿鹿扑空的瞬间，夏川借着惯性在地上一滚，虽狼狈却毫发无伤。鹿鹿扑出去数米，转身时已是恼羞成怒，而夏川已经挣扎着站起，只是刚才慌乱逃命，猎枪掉在了鹿鹿脚下。那怪物像是认得这金属玩意儿，重重一踩，“嘎吱”一声，精良的防暴猎枪瞬间被踩成了一根弯掉的废铁。
夏川再也不敢露头，紧紧贴在树干后，这棵小树，是她此刻唯一的屏障。
我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她身边，夏雨也紧随而至。生死关头，血脉相连的姐妹，连犹豫都没有，只想同生共死。
现在想跑，简直是自寻死路。这怪物的速度和灵活，远非我们能比，三个人都清楚，唯一的出路，就是周旋，耗光它的体力，再找机会置之死地。
鹿鹿没有立刻进攻，我也不敢轻易开枪。夏川刚才那一枪，只在它胸前留下些许血迹，连皮毛都没伤透，更别说要害。它挨过一枪，反倒摸清了我们的火力，眼神里满是不屑，仿佛再来几枪，也只是给它挠痒。
我手里这杆枪，是此刻唯一的指望，那把被踩废的，已经彻底没用了。回去之后，潘桥怕是要为这杆枪，心疼好一阵子。
鹿鹿的眼睛越眯越小，身上的肌肉一块块绷紧，我知道，它又要进攻了。我攥紧猎枪，指节发白，夏雨也举起了我之前塞给她的五四式，颤抖着瞄准鹿鹿的头。手枪威力有限，但胜在可以连续击发，这么近的距离，总能起到点作用。
我满心都是夏川胸口的伤，想查看，却分毫不敢挪开视线，鹿鹿的攻击，下一秒就可能到来。
对峙不过三十几秒，鹿鹿突然毫无征兆地猛扑过来。这一次它没有凌空，而是直直冲向夏川，像是记恨着她刚才的那一枪，满眼都是杀意。
我们三个挤在一起，犯了一个致命的错——那棵小树，只能挡住一个人。
就在鹿鹿扑到夏川面前的瞬间，我想都没想，一把将她拽到我身后，迎着那血盆大口，将猎枪枪管狠狠捅进了鹿鹿嘴里。
“砰——！”
巨响在它口腔里炸开，二十五粒霰弹几乎全部轰在它的咽喉和口腔深处。巨大的后座力震得我胳膊发麻，枪管像是要从手里炸开。我没有松手，反而握着枪把，顺着枪管的方向，狠狠往它喉咙深处捣去。
夏雨被夏川撞到，踉跄了一下，却立刻站稳，冲到前面，对着鹿鹿的头部连开五枪。
剧烈的疼痛让鹿鹿疯狂挣扎，庞大的身躯剧烈弹跳，那股蛮力震得我再也握不住枪，手掌一松，猎枪被它甩飞。我来不及多想，一把抱起夏雨，纵身向后跃去。
鹿鹿却依旧穷追不舍，我们三个在地上连滚带爬，靠着另一棵树的掩护，才堪堪躲过它几次致命的扑击。
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一绊，我抱着夏雨重重摔倒，再也无力爬起。鹿鹿已经追到眼前，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千钧一发之际，我张开四肢，将夏雨死死护在身下，同时抱着她猛地向侧面翻滚。
也就在这一刻，鹿鹿终于支撑不住。它挨了我近距离一枪，又被夏雨连续击中头部，重创早已深入脏腑，奋力一跃之后，心脏骤然停跳，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我们刚才的位置，震得地面都颤了颤。若是慢上半秒，光是这身躯的重量，就足以让我们粉身碎骨，更别说那些还泛着寒光的利爪。
鹿鹿躺在地上，一动不动。我依旧死死压着夏雨，抬起头，盯着那具庞然大物，七魂六魄才慢慢归位。
我没察觉到自己的重量全都压在她身上，更没注意，她的皮质猎装早已被树枝刮得破烂不堪，好几处都成了碎布条，露出了底下白皙的肌肤。亏得是皮质，若是普通布料，她的细皮嫩肉，早被划得鲜血淋漓。
夏雨自己也浑然不觉，恐惧还没褪去，胸口剧烈起伏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确认鹿鹿彻底没了动静，我才长长松了口气，低头看向被我护在身下的夏雨。她怔怔地望着我，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，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慌乱。我能清晰感受到她胸膛急促的起伏，目光下移，瞥见她衣襟破开的地方，露出一片白皙。
我连忙抓起旁边一块兽皮，盖在那片裸露的肌肤上，大小正好。夏雨的手下意识按在我的手背上，少女的羞涩让她原本惨白的脸，瞬间染上一层红晕。
“你这儿破了。”我尴尬地笑了笑，却没立刻起身。趴在她身上，柔软的触感清晰传来，刚才那场死斗耗尽了我所有力气，疲惫感排山倒海，竟有些舍不得起来。我把头慢慢垂下，身体也跟着沉了下去。
“快起来。”夏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轻轻推了我一下，我才意识到，不远处的夏川，已经站了起来，正看着我们。
“我真想歇一会儿。”我说的是真心话，身体的疲惫，加上此刻微妙的氛围，让我浑身发软，一点力气都没有。
夏雨用力一推，我从她身上滚了下来。刚落地，身旁的鹿鹿突然微微动了一下，就这一下，我吓得瞬间从地上弹起，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夏雨和夏川先是一惊，随即看着我狼狈的样子，忍不住捧腹大笑。我定了定神，走到鹿鹿身边，握住插在它嘴里的猎枪，它确实再也没有动静。我用力一抽，枪杆却被它的牙齿死死咬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