蝎子向来耳聪目明，连细微的脚步声都逃不过她的耳朵，可这次竟愣是没察觉初雪已经走进了房间——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了跟我的对话上。我转头时，正撞见初雪满脸惊愕的模样，下巴都快掉了下来，显然没料到房间里会有两个人。而我只顾着盯着初雪，压根没留意到蝎子脸上瞬间变幻的神色。
论夜视和观察力，蝎子比我强上不止一筹。可我们刚从研究所回来，连她都有些恍惚，分不清眼前这个女人，到底是不是研究所里那个拿枪对着我们的人。我心里更是乱成一团麻，既庆幸初雪安然无恙，又忍不住怀疑，这一切会不会是她演的戏。
“你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，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。心底翻涌着无数疑问：你刚才到底去了哪里？研究所里的人是不是你？可这些话到了嘴边，却只剩支支吾吾，生怕戳破什么，又怕得到不愿接受的答案。
“你不是开着一家包子店吗？怎么会在这里？”蝎子比我直接得多，快人快语地抛出疑问，语气里的惊奇丝毫不亚于我。
“啊……”初雪脸上泛起红晕，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，眼神躲闪着，“我本来打算在店里睡的，可突然做了个恶梦，梦见有人来偷我的东西，我就……”她说着，声音越来越小，显然也意识到，这个梦竟和眼前的情景不谋而合——我们俩确实是偷偷闯进她房间的。
“早知道是你们，我也不用跑这一趟了。”初雪晃了晃手里的菜刀，脸上满是窘迫，“刚才在门口听见是你们说话，我才敢进来，本来是准备对付小偷的。”
我看着那把菜刀，心里一阵愧疚。都是我一时冲动，带着蝎子私闯她的房间，才让她受了惊吓，还拿着刀过来防身。
“我叫蝎子，姐怎么称呼？”蝎子很大方地往前一步，主动伸出手打招呼，眼神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“初雪。”初雪笑着握住她的手，态度温和。我心里暗叹，可惜刚才在研究所，蝎子没能和那个女人正面交手，不然现在或许能从身手判断出真假。蝎子握了握初雪的手，刻意用了点力，可初雪的手柔弱无骨，触感细腻，半点习武之人的粗糙和力道都没有。蝎子很快松开手，眼底掠过一丝疑惑，又迅速掩饰过去。
“今晚我想跟初雪姐一起睡，姐不会介意吧？”蝎子说得坦然，脸上没有半分羞涩，反倒像个随性的小子。初雪的脸却瞬间红了，下意识朝我看了一眼，眼神里带着几分征询。我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，却又说不出反对的理由，只能假装不在意地别过脸。
蝎子又追问道：“初雪姐刚才真的是从包子店过来的吗？”
“我还能从哪里来？”初雪一脸茫然地笑了笑，补充道，“不瞒你说，除了胡周，我也没别的亲人朋友了。”
我听得心头一暖，初雪向来孤苦，把我当成最亲近的人。可蝎子显然不是问这个，她的话里藏着试探，可初雪这番回答，却让她无从再追问，只能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。我猜蝎子心里定是后悔，刚才在研究所没给那个女人留个记号，不然此刻也不用这般费尽心机试探，只需一看便知真假。她心里大概已经盘算好，若是下次再在研究所遇上，定然要留下个明显的印记。这些心思她自然不会说出来，只是脸上的神色愈发深沉。
“我能用一下初雪姐的浴室吗？”蝎子突然换了副妩媚的模样，语气柔和地问道。初雪笑着点了点头：“去吧。”
看着蝎子走进浴室，我和初雪相对而坐，一时有些沉默。我想解释今晚的事，却又不知从何说起，总不能告诉她，我们潜入了研究所，还遇到了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，甚至差点起了冲突。
没多久，蝎子洗漱完毕出来，三人都毫无睡意，便围坐在沙发上闲聊。我心里始终提着一口气，总觉得蝎子不会轻易放过刚才的话题。
“你想知道我们今晚从哪里来吗？”果然，蝎子率先开口，目光紧紧锁在初雪身上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。初雪越是表现得不在意，她似乎就越觉得有问题。
“你们从哪里来？总不会是从火星上来的吧？”初雪笑着打趣，语气轻松，像是真的只是在闲聊。
“我们去了一家研究所。”蝎子卖起了关子，故意停顿了一下，“你猜，我们在那里遇见谁了？”
“遇见玉皇大帝了？看你神秘兮兮的。”初雪笑得眉眼弯弯，语气随意，仿佛对蝎子的话并不上心，可我却看出她指尖微微蜷缩，似乎并非表面那般平静。
“我们遇见了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。”蝎子的语气陡然严肃，目光死死盯着初雪的脸，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，试图从中找到破绽。
我心里一紧，手心微微出汗，既期待初雪的反应，又害怕得到证实。可初雪却依旧平静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，像是在听一个玩笑：“谁要是跟我长得一样，恐怕也得像我一样孤单了。天底下有我这么一个丑八怪就够了，何必再多一个困难户。”
初雪向来喜欢贬低自己，待人温和，总能让人觉得舒服，大概就是这份通透，才让我对她格外在意。可这份平静，在蝎子眼里，或许反倒成了可疑的证据。
“你知道吗？那个人被我点了穴，胡周还以为我把她打伤了，非要我打120急救电话，他都把那个人当成你了。”蝎子不肯罢休，继续试探，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引导。
“那你打了吗？”初雪的表情依旧平静，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，语气自然，看不出半点伪装。
我看着初雪这副模样，心里的怀疑渐渐淡了几分，反倒觉得蝎子有些过分。她这一连串的问题，哪里是闲聊，分明是在审问。初雪一脸茫然无辜的样子，让我格外心疼，坐不住地开口打断：“别问这些没意思的问题了，都这么晚了，初雪肯定困了。”我刻意给蝎子递了个眼色，让她适可而止，再追问下去，只会让场面愈发尴尬。
蝎子大概也意识到再问下去无果，顺着我的话打圆场：“我也没别的意思，就是觉得遇见和初雪姐长得一样的人很稀奇。初雪姐不会介意吧？”说着，她亲昵地伸出胳膊，勾住了初雪的腰，姿态讨好。
“谁跟你计较。”初雪笑着摇摇头，转头看向我，语气带着几分好奇，“对了，我听胡周说你身手很厉害。上次在天山遇到狼群，有个人暗中帮我们，一枪击毙了头狼，是不是你干的？”
“初雪姐身手也不凡啊。”蝎子立刻接话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，“一个开包子店的女老板，使起冲锋枪来有模有样，就算是特种兵，枪法也不过如此吧？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天山那次的事，初雪一直说是被逼无奈，如今被蝎子点破，我也有些好奇她的反应。初雪脸上泛起红晕，娇嗔着解释：“那还不是被逼急了？以前偶然摸过枪，也打过几次靶，枪法其实很一般。那种冲锋枪，端着扫射就行，不用精准瞄准，谁都会用。”
她的解释合情合理，滴水不漏，可蝎子的怀疑似乎更重了，眼神里的探究越发明显。我看得出来，蝎子在盘算着什么，她或许觉得初雪有利用价值，想从她这里找到研究所的突破口。而初雪像是没察觉一般，转头朝我递了个眼神，眼底带着几分娇嗔，秋波流转，让我心头一荡，刚才的疑虑又消散了不少。
夜色渐深，蝎子虽也疲惫，可她常年习武，筋骨远比我们硬朗，依旧精神奕奕。她伸手扶了初雪一把，让她翻到沙发的另一边，姿态亲昵。我靠在沙发上，看着两人的互动，心里莫名有些恍惚，既希望蝎子能找到答案，又怕真相会让我难以接受。
就在初雪的玉背朝向蝎子时，我看见蝎子的动作顿了一下，眼神瞬间变了，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，身子下意识绷紧。我正想开口询问，却见她迅速收敛了神色，把那份震惊压了下去，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从容。
我疑惑不解，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，可看她的样子，显然不想让我知道。蝎子慢慢挪到初雪身边，紧紧贴在她的背上，一只手从她腋下伸了过去，动作亲昵得像是在撒娇，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我，刻意遮挡着初雪的后背。
我越发好奇，却又不好上前查看，只能按捺住心底的疑问。我知道蝎子心思深沉，若是她不想说，我再追问也无用。只是她这反常的举动，让我心里的不安又冒了出来——她到底发现了什么？这个秘密，会不会危及到我和初雪？无数个疑问在心头盘旋，可看着蝎子刻意掩饰的模样，我只能暂时按兵不动，静观其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