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想在这种时候,出现在电视镜头里——这场纠纷太过棘手,若是处理不好,我这个刑警队长,只会沦为别人的笑柄;更重要的是,我想让单晶晶赶紧离开这里,这里太危险了,我真的担心,一旦发生冲突,她会受到伤害。可我也清楚,面对她的摄像机镜头,我不能有任何不良表情,不能有任何失态的举动,否则,只会被她拍下来,就算不大肆报道,也会损害我刑警队长的良好形象,也会给警方带来负面影响。
我只能强压下心底的急切与无奈,维持着严肃的表情,对着身边的李国栋,压低声音,严厉地吼道:“快去!让单晶晶赶紧离开这儿!告诉她,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,太危险了,再不走,出了事儿,谁也负责不起!”
我语气里的怒火与急切,几乎要溢出来——这个单晶晶,实在太不知进退了!如果这不是天恩市的事,不是我管辖范围内的事,她爱去哪里采访,就去哪里采访,我根本不会管她;可这是一场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械斗的敏感事件,她竟然这么热心,这么大胆,硬生生凑过来,简直是幼稚至极,也固执至极!
李国栋不敢耽搁,连忙点了点头,快步走到单晶晶身边,压低声音,跟她说了几句,大概是把我的话,原原本本地转告给了她。可没想到,单晶晶听完之后,不仅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,反而拿眼睛狠狠瞪了我一眼,眼神里满是不服气与倔强,随后,又扛着摄像机,快步朝我这边跑了过来。
我心里一阵头疼,却又无可奈何,只能硬着头皮,维持着严肃的表情,看着她一步步走近。就在这时,一个稍上了年纪的女人,突然从人群里跑了出来,快步冲到我面前,脸上满是委屈与愤怒,对着我,声泪俱下地诉起苦来:“警察同志,你给我们评评理!他们凭什么来拆我们的房子?这是我们住了一辈子的家,是我们的根啊!他们给的补偿款那么少,根本不够我们买一套新房子,不够我们养老,我们搬走了,就无家可归了啊!”
看着她憔悴的面容,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诉,我心里泛起一丝酸涩与愧疚。我知道,这些住户,大多是老弱病残,这片老宅区,是他们唯一的依靠,拆迁对他们来说,不仅仅是失去一个家,更是失去了生活的底气。可我无能为力,我做不了主,给不了他们任何承诺,只能咬了咬牙,斩钉截铁地说道:“阿姨,我知道你们委屈,我也知道你们不容易。但一事归一事,你们先冷静下来,把手里的东西放下,我们坐下来,慢慢协商,慢慢解决。谁也不许闹事儿,不论是谁,只要触犯了法律,伤害了别人,都会受到法律的追究,都逃不掉责任!”
“那他们强拆我们的房子,算不算违法?”老太太抬起头,眼神坚定地看着我,据理力争,语气里满是质问,“他们不分青红皂白,就要拆我们的家,就要把我们逼上绝路,这难道就不违法吗?你们警察,难道就不管管吗?”
她的话,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我的心上。我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又无从辩驳——强拆本身就是违法的,可这件事牵扯到开发商、牵扯到城市规划,牵扯到太多的利益纠葛,根本不是一句“违法”就能解决的。我只能沉默着,眼神里满是无奈与愧疚,看着老太太,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,也说不出一句承诺的话。
僵持了片刻,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的无奈,转身,看向拆迁队那边,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,对着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年轻人,严厉地说道:“谁是你们的头儿?让他立即到我这边来!别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!”
那个年轻人,脸上露出了慌乱的神色,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支支吾吾地说道:“我……我们老板没在这儿,他今天有别的事,让我们过来负责拆迁……”
我心里冷笑一声,早就料到他们会这么说——到了这种关键时候,谁也不想出头,谁也不想承担责任,都想把锅甩给别人。我向前一步,眼神越发锐利,语气也越发严厉,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:“你们老板没在这儿,是吧?那好,你们现在,立刻把挖掘机开出去,撤出这片区域!什么时候你们老板来了,什么时候我们再谈拆迁的事!”
那个年轻人,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,皱着眉头,迟迟没有行动,嘴里喃喃地说道:“这……这不行啊,老板吩咐过,今天必须完成拆迁任务,我们要是把挖掘机开出去,老板会骂我们的,我们也没法交差啊……”
“怎么?”我眯起眼睛,小眼睛瞪得溜圆,眼神里满是威严,死死地盯着那个年轻人,语气冰冷,“你能说了算?还是你觉得,我这个刑警队长,治不了你们?我再最后说一遍,立刻把挖掘机开出去,否则,别怪我不客气,别怪我以扰乱公共秩序、蓄意挑起冲突的罪名,把你们所有人都带回刑警队!”
我的语气里,满是警告,眼神里的威严,让那个年轻人不寒而栗,浑身都泛起了冷汗。他看着我,犹豫了片刻,终于还是不敢反抗,连忙点了点头,掏出手机,慌慌张张地跟他们老板联系起来,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:“老板,老板,刑警队的胡队长来了,他让我们把挖掘机开出去,还让您过来一趟……”
很快,他就挂了电话,小心翼翼地把手机递给我,脸上带着讨好的神色,小声说道:“胡队长,我们老板,请您接电话。”
我接过手机,按下接听键,语气冰冷,没有丝毫客气,直接说道:“我是刑警队的胡周,你是拆迁队的老板?立刻过来一趟,城北老住房区,你手下的人,把事情闹大了,你要是再不过来,后果自负!”
电话那头,传来一个油腻、慌乱的男声,不停叫苦连天:“胡队长,胡队长,您息怒,息怒啊!不是我不负责任,是那些钉子户,实在太不可理喻了,根本就无法跟他们讲道理,我们好说歹说,他们就是不肯搬,还拿着棍子、钢筋,威胁我们的人,我们也是没办法啊!”
我心里冷笑一声,故意把声音放大,让身边的住户们也能听到,语气里满是嘲讽与警告:“没办法?你的意思是,没办法说服他们,就可以强拆?就可以把这些无辜的住户,都埋在废墟里?你知道,强拆、蓄意伤害他人,是什么罪名吗?一旦出了人命,你就算有三头六臂,也逃不掉法律的制裁!”
我心里清楚,这个时候,只有稳定住住户们的心,让他们感受到,我是站在他们这边的,是真心实意想帮他们解决问题的,他们才会听我的话,才会放下手里的家伙,冷静下来。否则,以他们此刻的状态,就算我磨破嘴皮,他们也不会相信我,也不会退让半步——他们已经被拆迁队折腾红了眼,早就没了耐心,只想誓死捍卫自己的家园,捍卫自己的利益。
电话那头的老板,显然被我的话吓到了,语气变得更加慌乱,连忙解释道:“胡队长,我不是这个意思,我绝对不敢这么做啊!其实,那些住户,要的是政府的赔偿款,这跟我没有关系啊!我只不过是个打工的,负责拆迁而已,是政府委托我来的,我也是拿人钱财,替人消灾,我也很为难啊!”
“拿人钱财,替人消灾?”我嗤笑一声,眼神锐利地看了身边的单晶晶一眼,故意提起单市长,语气里满是警告,“这么说,这件事,是政府的事?跟你没关系?那好,既然你这么说,那我现在就打电话,转告单市长,就说城北老住房区,拆迁队蓄意强拆,住户奋起反抗,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械斗,出人命,让单市长亲自来处理这件事,亲自来给这些住户评评理,怎么样?”
我心里清楚,单晶晶是单市长的千金,这一点,虽然很多人不知道,但只要我稍微暗示一下,只要有人联想到,这个扛着摄像机、无所畏惧的女记者,就是单市长的女儿,那么,所有的矛头,都会指向单晶晶,指向单市长,到时候,事情只会变得更糟。而凭着单晶晶的性格,她是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,轻易离开的,她只会更加固执地留下来,继续采访,继续记录。
我就是要利用这一点,逼这个拆迁老板现身——他既然是搞房产的,就一定离不开政府的扶持,就一定不敢得罪单市长,只要我提起单市长,他就一定会慌,一定会立刻赶过来,不敢再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。
果然,电话那头的老板,听到“单市长”这三个字,瞬间慌了神,语气变得无比急切,连连说道:“不不不,胡队长,我可不是那个意思,您千万别打电话给单市长,千万别惊动单市长!我现在就去,我现在就开车赶过去,您再等等,您千万稳住现场的局面,别让事情闹大,我马上就到,马上就到!”
听到他服软、答应立刻过来,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,语气依旧冰冷,警告道:“我给你半小时的时间,半小时之内,必须赶到这里,若是你敢迟到,若是你敢耍花样,若是现场因为你,发生了任何冲突,出了任何事,我唯你是问,到时候,就算你有再多的后台,就算你能说会道,也别想从我这里过关!”
挂了电话,我把手机扔回给那个拆迁小头头,目光锐利地扫过双方人群,语气严肃地说道:“大家都听到了,拆迁队的老板,马上就过来,我们再等半小时,半小时之后,我们一起,跟他好好协商,好好解决这件事。我希望,在这半小时里,大家都能冷静下来,把手里的东西放下,不要再发生任何冲突,不要再激化矛盾,好不好?”
住户们面面相觑,犹豫了片刻,终于有一部分人,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棍子和钢筋,眼神里依旧带着戒备,却少了几分怒火;拆迁队的人,也不敢再嚣张,一个个收起了得意的神色,乖乖地站在原地,等待着他们老板的到来。现场的气氛,终于稍稍缓和了一些,可我心里清楚,这只是暂时的,只要拆迁老板不到来,只要补偿款的问题得不到解决,这场对峙,就不会真正结束,危险,也依旧存在。我一边警惕地观察着现场的动静,一边在心里祈祷,拆迁老板能快点过来,也祈祷,单晶晶能早点认清现实,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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