夹具设计图是易中海三天后送来的。厚厚一沓图纸，画得倒是工整，技术要求也写得详细。
李墨把图纸交给技术科评估。张工看了一下午，挑出十几个问题。
“这个定位精度要求0.01毫米，以咱们厂现有设备，根本加工不出来。”张工用红笔圈出来，“还有这个材料，要进口合金钢，价格贵不说，采购周期至少三个月。”
李墨拿着标注好的图纸去找易中海。车间办公室里，易中海正在喝茶。
“易师傅，图纸技术科看过了，有几个问题需要调整。”李墨把图纸摊开在桌上。
易中海扫了一眼红圈，脸色不太好看：“有什么问题？我设计了几十年夹具，还能出错？”
“不是出错，是要求超出实际能力。”李墨指着那个精度要求，“0.01毫米，咱们厂最好的磨床也只能做到0.02。还有这个材料，进口合金钢预算不够，采购也来不及。”
“那就想办法！”易中海提高声音，“技术革新，就要用最好的材料，最高的精度！将就还搞什么革新？”
“革新不是蛮干。”李墨说，“要在现有条件下做到最好。我建议把精度放宽到0.03，材料换成国产优质钢，性能差不了多少，但成本能降一半，时间也能缩短。”
易中海盯着图纸看了半天，才憋出一句：“你懂设计还是我懂？”
“我不懂设计，但我懂预算和周期。”李墨把图纸收起来，“如果易师傅坚持原方案，我只能如实向项目组汇报。预算超支，周期延长，这些都需要领导批准。”
易中海不说话了。
第二天，修改后的图纸送来了。精度要求改成了0.03毫米，材料换成了国产钢。李墨这才把图纸交给采购科，走招标流程。
招标公告贴出去后，来报名的厂子不多。夹具技术要求高，能做的厂子就那么几家。
永固厂也报了名。孙老板亲自送来的报名材料，还特意到项目组办公室找了李墨一趟。
“李工，这次我们厂准备了最好的技师，一定把夹具做好。”孙老板态度诚恳，“您放心，绝对按图纸要求来，一点不打折扣。”
“欢迎投标。”李墨公事公办，“样品检测按标准来，合格就有机会。”
孙老板走后，赵小梅小声说：“永固厂这次好像真下决心了。”
“看样品再说。”李墨翻开报名表，另外两家都是外地厂子，信誉不错，但价格肯定高。
样品收齐那天，李墨叫上刘大眼和陈建国一起检测。三家的夹具样品摆在工作台上，永固厂的看起来最精致，表面处理得光亮。
刘大眼拿起永固厂的夹具，用千分尺量了几个关键尺寸，又试了试夹紧力。
“尺寸合格，刚性也够。”他有些意外，“比上次那批螺丝强多了。”
陈建国检测另外两家的，也都合格。
“三家都合格，那就比价格。”李墨让小赵把检测报告收好。
价格报上来，永固厂最低，比另外两家便宜百分之二十。
“这个价格……”张工看了报价单，“能做到图纸要求的质量吗？”
“样品检测合格了。”李墨说，“如果批量生产能保持样品质量，价格低是优势。”
“就怕样品是特制的，批量生产又偷工减料。”陈建国说。
李墨想了想：“招标文件里加一条：中标厂必须接受生产过程抽查。我们可以随时去厂里检查生产情况。”
“这个好！”张工拍板，“就这么办！”
招标会开得很顺利。永固厂以价格优势中标，签了附带抽查条款的合同。
合同签完第二天，李主任把李墨叫到办公室。
“小李，永固厂中标了，以后就是合作伙伴。”李主任递过来一份文件，“这是他们厂的生产计划，你看一下。”
李墨接过文件。计划写得很详细，什么时间备料，什么时间加工，什么时间交货。
“孙老板说，欢迎咱们随时去检查。”李主任笑着说，“他还特意说，感谢你上次救了他母亲，这次一定把活儿干漂亮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李墨把文件放下，“主任，第一批零件什么时候开始加工？”
“下周。”李主任说，“这样，下周二你带人去永固厂看看，做个初期检查。有问题早发现，早解决。”
“行。”
从办公室出来，李墨碰见了易中海。易中海脸色铁青，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冷哼一声走了。
周二早上，李墨带着赵小梅和刘大眼去了永固厂。孙老板早就在厂门口等着，热情地把他们迎进去。
车间里确实在准备生产。原材料堆在指定区域，工人正在调试设备。
“材料都检测过了，有合格证。”孙老板拿来一摞文件，“您看。”
李墨翻看合格证，都是正规钢厂的。刘大眼随机抽了几根钢材，用便携式硬度计测了测，达标。
“设备调试得怎么样？”李墨问。
“差不多了，下午就能试加工。”孙老板说，“李工要不要看看我们试加工的第一件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