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是半夜回来的。
李墨睡得浅,听见中院有动静,开门声,压低的说话声,还有许大茂那标志性的公鸭嗓。
他翻了个身,没起来。
第二天一早,李墨刚开门,就看见许大茂蹲在院里刷牙,满嘴白沫子。看见李墨,许大茂停下动作,斜着眼看他。
“哟,这不是李干部吗?起这么早,赶着去厂里整人啊?”
李墨没理他,去水池边打水。
许大茂把漱口水故意吐在李墨脚边:“李墨,我进去了一个月,这账,咱们得慢慢算。”
李墨直起身,看着他:“算什么账?”
“你说算什么账?”许大茂站起来,“要不是你举报,我能进去?我工作没了,工资降了,媳妇差点跟我离婚!这都是你害的!”
院里其他家听见动静,都开门看。秦淮茹端着脸盆出来,看见这场面,又缩了回去。傻柱靠在自家门框上,抱着胳膊看热闹。
李墨放下水桶:“许大茂,你进去是因为你自己搞破鞋,倒卖公家财产。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放屁!”许大茂指着李墨,“要不是你多管闲事,能查到我头上?李墨,我告诉你,这事儿没完!”
李墨笑了:“你想怎么个没完法?”
许大茂往前一步,几乎贴到李墨脸上:“从今天起,你在这院儿里,别想有好日子过。我见你一次,骂你一次。你吃饭,我往你碗里吐唾沫。你睡觉,我半夜敲你门。我看你能撑多久!”
院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。
傻柱噗嗤笑出声:“许大茂,你这招够损啊。”
阎埠贵从屋里出来,推了推眼镜:“大茂啊,有话好好说,都是一个院的……”
“好好说个屁!”许大茂吼道,“他整我的时候,怎么不好好说?”
李墨看着许大茂,突然抬手。许大茂吓得往后一缩,以为要挨打。
但李墨只是拍了拍他肩膀:“许大茂,你在里面一个月,脑子关傻了?”
许大茂愣住。
“你工作没了,是我害的?”李墨声音不高,但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,“是你自己跟刘丽在仓库乱搞,被保卫科抓现行。你倒卖胶片,是我让你卖的?你媳妇要跟你离婚,是我让你们感情不好的?”
他往前一步,许大茂下意识后退。
“你想闹,我奉陪。”李墨说,“不过许大茂,我提醒你。你现在是留厂察看,再犯错误,就是开除。你要半夜敲我门,行,我报警。你要往我碗里吐唾沫,我就去街道办,说你在院里搞破坏,危害公共卫生。你看街道办管不管。”
许大茂脸色变了。
“还有,”李墨扫了一眼院里看热闹的人,“你想在这院儿里搞臭我,随便。但我告诉你,我李墨行得正坐得直,不怕你闹。倒是你,再进去一次,就不是一个月了。”
他说完,提起水桶回屋,砰地关上门。
院里鸦雀无声。
许大茂站在那儿,脸一阵红一阵白。傻柱笑得直拍大腿:“许大茂,你丫怂了!人家两句话就把你怼哑巴了!”
“你闭嘴!”许大茂吼道。
阎埠贵摇摇头,回屋了。其他看热闹的也赶紧关门。
上午李墨去上班,在胡同口碰见了秦淮茹。她拎着菜篮子,看见李墨,犹豫了一下,走过来。
“李墨兄弟,早上许大茂那么闹……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李墨说,“秦姐,棒梗的病怎么样了?”
“好多了,能下地了。”秦淮茹说,“那个……许大茂这人记仇,你小心点。他以前在院里就爱搞小动作,现在工作没了,更破罐子破摔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,谢谢秦姐。”
到厂里,李墨先去仓库。马华正在整理货架,看见他,放下手里的东西。
“李哥,听说许大茂放出来了?他没找你麻烦吧?”
“找了,没成。”李墨说,“仓库这边最近怎么样?”
“还行,就是机修车间来领材料特别勤,说夹具加工赶进度。”马华说,“对了,昨天易师傅的徒弟王师傅来了一趟,说要领几根钢材,我说没单子不行,他就走了。”
“以后他来,直接找我批。”李墨说,“易师傅倒了,他那帮徒弟可能不服气,别给他们钻空子的机会。”
“明白。”
从仓库出来,李墨去了机修车间。周主任正盯着工人加工夹具,满头大汗。
“李墨来了。”周主任擦擦汗,“进度还行,就是材料消耗快。那批优质钢不多了,得再进点。”
“我下午去采购科协调。”李墨看了看加工出来的零件,“质量怎么样?”
“没问题,都是按图纸做的。”周主任拿起一个零件,“就是慢,一天最多出二十个。”
“慢点没事,质量第一。”
中午在食堂吃饭时,李墨听见隔壁桌工人议论。
“听说了吗?李主任那案子牵扯出地下工厂,公安都介入了。”
“易师傅也惨,八级工啊,就这么完了。”
“要我说活该,拿公家东西干私活,就该抓。”
“不过李墨这下可把院里人得罪光了。许大茂,易中海,李主任,全栽他手里。”
“那也是他们自己作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