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墨在门后站了一会儿,脚步声已经远去。他轻轻拉开门,走到院里。
月光很淡,地上模糊一片。中院月亮门那边静悄悄的,许大茂家的窗户黑着。
李墨走到许大茂家门口,蹲下身,借着月光看了看地面。有新鲜的泥脚印,从门口延伸到墙角。
墙角那堆杂物后面,好像有什么东西。
他走过去,拨开杂物。是个麻袋,鼓鼓囊囊的,摸着硬邦邦的。
打开麻袋口,里面是几个零件——机床上的齿轮和轴承,表面还沾着机油,明显是刚拆下来的。
李墨皱了皱眉。许大茂从哪搞来的这些?
他把麻袋拖回后院,锁在屋里。第二天一早,带着零件去了厂里。
保卫科王科长刚上班,看见李墨提着麻袋进来,有些意外。
小李,这么早?这是……
王叔,您看看这个。李墨打开麻袋。
王科长拿起一个齿轮看了看,脸色严肃:这是咱们厂机床上用的。哪来的?
昨晚在院里发现的。李墨说,许大茂藏的。
许大茂?王科长眉头紧锁,他偷这个干什么?
不知道。李墨说,但肯定不是干好事。
王科长站起来:走,去机修车间问问,看哪个机床缺零件。
到了机修车间,周主任正在安排今天的活。看见王科长和李墨,迎上来。
王科长,李墨,怎么了?
你看看这些零件。王科长把麻袋打开。
周主任拿起齿轮看了看,又看了看轴承:这……这是三号车床上的!昨天我还纳闷,怎么少了个齿轮,以为放错地方了。
三号车床在哪?
那边。周主任带他们过去。
三号车床停着,几个工人在旁边等着。周主任指着主轴:就缺这个齿轮,还有这两个轴承。没有这些,车床开不了工。
李墨问:昨天谁最后用这台车床?
一个年轻工人举手:是我。下午五点下班的,当时还好好的。
下班后有人来过吗?
年轻工人想了想:许大茂来过,说找掉的东西。我没在意,让他自己找。
许大茂?王科长看向李墨,他找你车间干什么?
我不知道。周主任摇头,他现在在运输科当装卸工,可能路过吧。
王科长脸色铁青:这不是路过,这是偷窃。走,去运输科!
运输科办公室里,李科长正在喝茶。看见王科长和李墨进来,放下茶杯。
王科长,李副主任,稀客啊。有什么事?
许大茂呢?王科长问。
许大茂?李科长挑眉,他今天请假了,说身体不舒服。怎么了?
王科长把麻袋扔在桌上:他偷机修车间的零件,被当场发现了。
李科长脸色一变:有证据吗?
零件在他家门口发现的。李墨说,李科长,许大茂是你运输科的人,这事你得给个说法。
李科长站起来,来回踱步:这个许大茂,真是不省心。王科长,这样,我派人去把他找来,当面问清楚。
不用了。王科长说,我们直接去他家。
三人出了厂,直奔四合院。院里人看见王科长穿着制服,都围过来看热闹。
许大茂家门窗紧闭。王科长敲门:许大茂,开门!
里面没动静。
李墨对阎埠贵说:三大爷,拿备用钥匙。
阎埠贵犹豫了一下,还是去拿了钥匙。门打开,屋里没人,被褥叠得整齐,像是早就起了。
跑了?王科长皱眉。
李科长脸色难看:王科长,这事我一定严肃处理。等许大茂回来,我亲自押他去保卫科。
王科长点点头,又对李墨说:小李,零件我们先带回去。这事,厂里会处理。
他们走后,院里人议论纷纷。
许大茂又犯事了?
偷零件?他偷那个干什么?
谁知道呢,这人就没消停过。
李墨没参与议论,回了后院。中午,傻柱来仓库上班,神秘兮兮地凑过来。
李主任,听说许大茂偷零件?
你听谁说的?
院里都传遍了。傻柱说,我还听说,他偷零件是要卖给外面的黑市。以前他就干过,倒卖胶片,现在又重操旧业。
李墨看着他:你知道得挺清楚。
傻柱嘿嘿笑:我在食堂,什么消息听不到。李主任,许大茂这人不能留,早晚是祸害。
下午,厂里贴出通知:许大茂偷窃公物,开除公职,移送公安机关。
通知贴出来时,许大茂还没找到。有人说看见他早上背着包出城了,可能是跑了。
晚上李墨下班回院,在胡同口碰见了许大茂媳妇娄晓娥。她眼睛红肿,看见李墨,愣了一下,低头要走。
娄姐。李墨叫住她。
娄晓娥停下,没回头:李墨,你满意了?大茂工作没了,人也要进去了。
娄姐,许大茂是自己作的。李墨说,他偷零件的时候,想过你吗?
娄晓娥肩膀抖了抖,哭了:我知道他混蛋,可他是我男人……现在工作没了,家也要散了……
李墨沉默了一会儿:娄姐,你还年轻,路还长。
娄晓娥擦擦眼泪,走了。
回到院里,阎埠贵和刘海中正在商量事。看见李墨,两人过来。
小李,许大茂的事,街道办也知道了。阎埠贵说,王干事说,要重新安排他家的房子。
刘海中背着手:要我说,这种人家,不配住咱们院。应该把房子收回来,分给更需要的人。
李墨看着他们:许大茂是许大茂,他媳妇是他媳妇。房子的事,街道办会处理,咱们别掺和。
说完回了后院。
夜里,李墨睡得正熟,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
开门,是秦淮茹,脸色苍白。
李墨兄弟,你快去看看,棒梗又发烧了!
李墨披上衣服,跟着去了中院。贾家屋里,棒梗躺在床上,小脸通红,呼吸急促。贾张氏在一旁急得团团转,嘴里念叨着:造孽啊,造孽啊……
李墨摸了摸棒梗额头,烫得吓人。又看了看舌苔,把了脉。
跟上回一样,寒邪入体。他说,秦姐,去打盆温水,物理降温。
秦淮茹赶紧去打水。李墨从怀里掏出针包——现在他随身带着了。
下针,合谷,曲池,大椎。几分钟后,棒梗呼吸平稳了些。
贾张氏看着李墨,眼神复杂,最终说了句:谢谢。
李墨没说话,继续施针。半小时后,棒梗体温降下来了。
开完药方,李墨对秦淮茹说:明天去抓药,按时吃。孩子体质弱,平时注意保暖。
秦淮茹连连点头:谢谢,谢谢李墨兄弟。
从贾家出来,已经半夜了。月亮挂在天上,清冷冷的。
李墨走到后院门口,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那儿——是易中海。
易师傅?这么晚了……
易中海看着他,眼神里没了以前的倨傲,多了些疲惫:李墨,谢谢。
谢什么?
谢谢你救了棒梗。易中海说,也谢谢你……那碗鱼汤。
李墨点点头:早点休息吧。
易中海没动:李墨,以前的事,是我对不起你。我……我向你道歉。
李墨看着他:易师傅,过去的事就过去了。以后,好自为之。
易中海深深看了他一眼,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