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车早上八点准时停在了四合院门口。
两个穿军装的年轻人下车,一个守在车旁,一个进了院。院里人看见这阵仗,都躲着看。
李墨已经收拾好了,穿着那身最体面的中山装。傻柱凑过来,压低声音:李处长,这什么来头?
不知道。
军装年轻人走到李墨面前,敬了个礼:李墨同志,请跟我们走一趟。
去哪?
到了就知道。
李墨点点头,跟着上了车。车子发动,驶出胡同。后视镜里,院里人还站着看。
车子一路往西开,出了城,进了西山。盘山公路绕了很久,最后停在一处院子里。门口有岗哨,站岗的士兵查验了证件才放行。
院子里很安静,几栋小楼,院子里种着菜。一个穿着旧军装的老头正在浇菜,背有点驼,但动作利索。
首长,人带来了。年轻人报告。
老头放下水壶,转过身。脸上皱纹很深,但眼睛很亮,像鹰一样。
李墨?老头打量着他,嗯,比我想的年轻。
您是……
我姓陈,退休的老兵。老头走过来,听说你把区里搅了个底朝天?
李墨顿了顿:陈首长,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
该做的事?老头笑了,坐下说。
两人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。老头点了根烟:李墨,知道为什么找你来吗?
不知道。
我看了你的材料。老头吐了口烟,扳倒车间主任,清理后勤蛀虫,连副区长都敢动。小子,你胆子不小。
李墨没说话。
老头看着他:不过胆子大没用,得有脑子。你那些证据,收集得很全,时机也抓得好。谁教你的?
没人教,自己想的。
自己想的?老头眯起眼,那你跟我说说,下一步打算怎么走?
李墨想了想:整顿后勤,建立制度,让厂里生产走上正轨。
就这些?
就这些。
老头摇摇头:小了,格局小了。李墨,轧钢厂是个小池塘,你在这扑腾得再欢,也就是个后勤处长。
那您觉得……
老头站起来,背着手踱步:现在国家需要人才,真正能干实事的人才。你在轧钢厂搞的那套,采购透明,运输规范,仓库管理……这些经验,能不能推广?
能。
怎么推广?
写制度,培训人,抓落实。
老头转身看着他:我给你个任务。三个月,把轧钢厂后勤系统整出个样板来。制度要详细,流程要清晰,要能复制到其他厂子。
李墨站起来:保证完成任务。
别急着保证。老头摆摆手,这事不容易。厂里那些老油条,区里那些关系网,都会给你使绊子。我给你撑腰,但具体事得你自己干。
明白。
还有。老头坐下,你那个中医手艺,哪学的?
家传的。
治过什么病?
肺心病,高烧惊厥,风寒感冒……
老头点点头:我有个老战友,打仗时留下的旧伤,天一冷就疼。你有办法吗?
我得看看病人。
行,改天带你去。老头站起来,好了,你回去吧。记住,三个月,我要看到成果。
李墨敬了个礼,转身要走。
等等。老头叫住他,从兜里掏出个信封,这个给你。
李墨接过,信封很厚。
不是钱,是介绍信。老头说,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,拿着这个去找市工业局王局长。他是我以前带的兵。
谢谢首长。
车把李墨送回厂里时,已经中午了。杨厂长和郑书记在办公室等着,看见他进来,都站起来。
小李,没事吧?杨厂长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