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虚弱，绝望。
林风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苍老的自己。
心里，某根弦被触动了。
不是因为绝望。
而是因为——
“不对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哪里不对？”人影问。
“他还在问‘为何’。”林风指着老自己，“而我，已经不问为什么了。”
人影沉默。
“天道酬勤，不是天给你的许诺。”林风继续说，“是我给自己的信念。百倍收获是幸，若无收获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：
“我便练百万次，千万次。”
“我之道，不在天赋，不在机缘。”
“只在‘勤’字！”
话音落下，体内那团沉寂的混沌气旋，突然疯狂旋转！
“嗡——！”
灰蒙蒙的光芒，从林风身上爆发！
光芒所过之处，雾气消散，幻境崩塌！
那个人影尖叫：“你疯了？！这样会魂飞魄——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因为林风一拳轰出。
不是打向人影。
是打向这片幻境天地。
拳出，无风，无啸。
只有一道纯粹的、凝练到极致的意志——
勤。
一拳落下。
“咔嚓……”
像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整个幻心林，剧烈震动！
所有雾气，瞬间清空！
林风站在原地。
眼前，是一片真实的树林。
古木参天，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。
他还在幻心林里。
但幻境，破了。
彻底破了。
“道心唯勤，质朴而坚……”
一个苍老、虚弱，却带着欣慰的声音，在林中回荡。
“后世竟有如此纯粹求道者……”
林风抬头。
看见一棵最大的古树下，坐着一道虚幻的身影。
白发白须，面容模糊。
“你是？”林风问。
“老夫是这幻心林的阵灵。”虚影微笑，“守了三百年，终于等到一个真正明心见性的人。”
“阵灵？”
“嗯。幻心林不是天然形成，是祖师当年布下的炼心大阵。我负责运转阵法，考验弟子。”虚影看着林风，“三百年来，过关的不少。但像你这样，一拳轰碎所有幻境的……头一个。”
林风沉默。
“你那一拳，不是力量。”虚影说，“是‘道’的雏形。虽然还很微弱，但假以时日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伸手一点。
一缕清凉的气息，从虚影指尖飞出，没入林风眉心。
“赠你一缕‘明心见性’之气。日后修行，可助你看破虚妄，直指本源。”
林风感觉眉心一凉。
然后，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。
不是看见更多。
而是看得更“真”。
树叶的纹理，阳光的轨迹，甚至空气中灵气的流动，都清晰无比。
“谢前辈。”林风躬身。
“不必谢我。”虚影开始消散，“是你的道心，赢得了这份馈赠。去吧，阵法已认可你，随时可以离开。”
说完，虚影彻底消失。
林风站在原地，感受着眉心的清凉。
忽然，怀里传来灼热感。
他伸手，摸出那枚铁片。
是守阁老人暗示他从寒潭带出来的，一直没什么反应。
但现在，铁片在发烫。
表面，浮现出极淡的、流动的暗金色纹路。
纹路和眉心那缕“明心见性”之气，产生了共鸣。
铁片微微震动。
像在指引方向。
林风握紧铁片，看向树林深处。
那里，是幻心林的中心阵眼。
也是令牌指引的出口。
但他没急着走。
他在原地盘膝坐下，闭眼。
内视己身。
丹田里，混沌气旋比之前凝实了一倍。
灵力总量，也涨了一大截。
最重要的是，道心。
经历了七情六欲的洗礼，轰碎了所有虚妄，他的道心，像被淬炼过的精钢。
坚不可摧。
“勤……”
林风喃喃。
这个字，以前是信念。
现在是道。
他睁开眼，起身。
朝阵眼走去。
三天时间，其实才过去一天。
但他已经没必要再待了。
走到阵眼处，那里已经站着几个人。
李青，还有另外三个弟子。
他们脸色苍白，眼神恍惚，显然刚经历完幻境。
看见林风，李青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这么早出来了？”
林风没回答。
他捏碎令牌。
光芒包裹，传送。
再睁眼，回到了入口。
守林长老还在打瞌睡。
听见动静，抬了抬眼皮。
看见林风，愣了。
“你……三天到了？”
“没到。”
“那你怎么出来的？”
“破了幻境，阵法送我出来的。”
守林长老猛地睁大眼睛。
“破了幻境？！全破了？！”
“嗯。”
守林长老张着嘴，半天没说出话。
最后，挥挥手：“……走吧。”
林风离开。
走出很远，还能听见守林长老在嘀咕：“怪物……祖师之后，又一个怪物……”
林风没回头。
他握紧手里的铁片。
铁片还在发烫，指引着一个方向。
不是幻心林的方向。
是更远的地方。
万骨荒原？
他不太确定。
但感觉，快了。
很快，他就会知道这铁片到底是什么。
而在这之前——
他得先筑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