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。
幻心林外，雾气如墙。
林风站在入口，手里握着令牌。旁边还有七八个弟子，都是这次小比排名靠前的。李青也在，脸色苍白，看见林风，眼神躲闪。
“时辰到。”
守林长老是个干瘦老头，眼皮耷拉着，说话有气无力。
“令牌贴额头，进去。幻心林开三天，撑不住就捏碎令牌出来。撑满三天，令牌自会引你们到中心阵眼。”
他顿了顿，抬眼扫了一圈。
“记住，里面一切都是假的。信了，就输了。”
说完，挥手。
雾气裂开一道口子。
弟子们依次进入。
林风走在最后。
踏进雾气的瞬间，天旋地转。
再睁眼，他站在一条土路上。
熟悉的土路。
通往杂役院。
“林风！愣着干什么？劈柴去！”
王奎的吼声从背后传来。
林风转身。
王奎拎着鞭子，满脸横肉，唾沫星子飞溅：“今天不劈够三百斤，没饭吃！”
周围，几个杂役低头干活，没人看他。
林风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粗糙，布满老茧。
衣服破旧，沾满泥灰。
丹田里，空荡荡的。
系统呢？
他试着在心里呼唤。
没反应。
“听见没有？！”王奎一鞭子抽过来。
“啪！”
背上火辣辣地疼。
真的疼。
林风没动。
他看着王奎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？！”王奎瞪眼。
“假的。”林风说。
话音落下，眼前一切像镜子一样破碎。
王奎、杂役院、土路，全没了。
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。
“第一个幻境，破得挺快。”
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，分不清男女。
林风没理。
往前走。
雾气涌动，变化。
这次，他站在一座宫殿里。
黄金铺地，玉石为柱。空气里飘着奇香，闻一口就浑身舒泰。
“陛下，该上朝了。”
一个美貌宫女跪在面前，手捧龙袍。
林风低头。
自己穿着龙袍，坐在龙椅上。
殿下，文武百官跪拜：“吾皇万岁！”
声音震天。
权力。
无上的权力。
只要他点头，整个天下都是他的。
林风站起来，走到殿门口。
外面，万里河山。
“都是你的。”那个声音又响起，“只要你愿意，可以永远留在这里。”
林风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抬手，把头上的龙冠摘了下来。
扔在地上。
“假的。”
宫殿崩塌。
第三个幻境。
他站在悬崖边。
脚下是万丈深渊，罡风如刀。
身后，一群黑衣人围上来，个个气息强大。
“林风，交出宝物，饶你不死！”
为首的黑衣人狞笑。
林风回头看。
深渊。
跳下去，粉身碎骨。
不跳，被乱刀砍死。
绝境。
真正的绝境。
他心跳加速，手心出汗。
但下一秒，他笑了。
“我林风，会怕死？”
他往前一步，主动跳下悬崖。
风声呼啸。
失重感真实得吓人。
但就在即将触底时——
幻境碎了。
第四个，第五个，第六个……
一个接一个。
有美人投怀送抱，温柔乡里醉生梦死。
有强敌屠戮亲友，血海深仇无力回天。
有天降神功，一步登天。
有心魔缠身，走火入魔。
每一个，都直戳内心最脆弱的地方。
林风一次次破开。
但越到后面，幻境越真实。
真实到他开始怀疑——我现在，是不是也在幻境里？
系统呢？百倍收获呢？是不是都是我的幻想？
这个念头一起，周围雾气骤然浓了。
“对，都是假的。”
那个声音变得清晰，带着蛊惑。
“你根本没有系统。你只是一个普通的杂役，资质平庸，一辈子没出息。你所谓的崛起，不过是临死前的妄想。”
雾气凝聚，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人影伸手，按在林风额头。
“睡吧。睡着了，就不痛苦了。”
困意袭来。
林风眼皮发沉。
他想反抗，但身体不听使唤。
丹田里，那团混沌气旋，也停止了转动。
真的要结束了？
不。
他猛地咬破舌尖！
剧痛！
鲜血味在嘴里散开。
困意消退。
他睁大眼睛，盯着那个人影。
“你……很烦。”
人影轻笑：“执迷不悟。也罢，让你看看真相。”
雾气再变。
这次，林风看到了“自己”。
一个苍老的、佝偻的自己，躺在破草席上，奄奄一息。
周围是杂役院的破屋。
窗外在下雨。
“这就是你的未来。”人影说，“穷困潦倒，孤独终老。没有系统，没有奇遇，什么都没有。你现在经历的一切，都是临死前的梦。”
老林风咳嗽着，眼神浑浊。
他看着虚空，喃喃：“若天道酬勤……为何我付出百倍……却无一分收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