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启盛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彻底急了,猛地站起来,指着高启帆,声音因为激动和委屈而发抖。
“小帆!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意思?!啊?我把公司抵押出去是我不对!你买回来我感激你!可你现在……你现在这算什么?把我当什么了?傀儡?挡箭牌?还是你摆在明面上的一个摆设?!”
高启帆抬起头,平静地看着暴怒的二哥,点了点头,语气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你说对了。傀儡,挡箭牌,炮灰……都可以。如果你觉得这些词不好听,也可以换一个——台前的操盘手。本质上,差不多。二哥,你选一个你听着顺耳的吧。”
高启盛如遭雷击,呆立当场。
他看看一脸严肃、没有出声反驳的大哥高启强,又看看神色复杂、欲言又止的大嫂陈书婷,最后目光回到面无表情、眼神深邃的弟弟高启帆脸上。
一股巨大的委屈、愤怒和被背叛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他觉得自己的才能被轻视,自己的付出被无视,自己在弟弟的宏大棋盘上,似乎真的就只是一颗可以随意摆放、甚至必要时可以牺牲的棋子!
“好!好!你们都商量好了是吧?!”
高启盛眼圈发红,声音带着哽咽。
“我就是个傻子!我拼死拼活把公司做这么大,到头来全是给你们做嫁衣!傀儡?炮灰?行!我高启盛认了!你们爱怎么着怎么着吧!”
高启盛那饱含委屈和愤怒的控诉在书房里回荡,他转身欲走的决绝背影,让高启强和陈书婷都心头一紧。高启强下意识地想开口叫住他,但话到嘴边又顿住了,他看向高启帆,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不忍。
高启帆坐在沙发上,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。
他看着二哥僵硬的背影,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高启盛的耳中。
“二哥,你先别急着走。坐下,听我把话说完。说完之后,如果你还觉得委屈,还想走,我不拦你。”
高启盛的脚步停住了,肩膀微微耸动,显然内心在剧烈挣扎。
高启帆继续道。
“你觉得我是在夺你的权,把你当傀儡、当炮灰。
那我问你,如果我真想那么做,我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力气,把你从那个泥潭里拉出来?为什么要保住你的强盛集团?直接让你破产,然后我或者大哥用更低的价格接收,不是更干净利落?何必绕这么大圈子,还要分股份给大嫂和晓晨?”
这话让高启盛的身体微微一震。
“二哥,你转过头来,看着我。”
高启帆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高启盛慢慢地,极其不情愿地转过身,眼圈通红,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,眼神倔强又脆弱地看着弟弟。
高启帆示意他坐下。高启盛迟疑了一下,还是走回来,重重地坐回沙发上,梗着脖子,不看任何人。
“好,我们现在来说说这个股份比例。”
高启帆拿起桌上的白纸和笔,简单地画了几个框。
“我,持有强盛集团百分之四十的股份,是单一最大股东。但是,请注意,我没有达到百分之五十以上。
这意味着,我没有一票否决权,也没有单独决定公司重大事务的权力。任何重要的决策,比如超过一定额度的投资、核心业务方向的调整、高管任免等等,都必须召开股东会,获得超过半数股份的支持才能通过。”
他用笔点了点代表高启盛的框。
“你,持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,是第二大股东。同样,你也没有单独决定权。你想推动任何事情,也必须获得其他股东的支持,股份加起来超过百分之五十才行。”
然后,他的笔移到代表陈书婷的框。
“大嫂,加上晓晨的代持部分,一共持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。这个比例,很微妙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三人。
“看明白了吗?我们三方,没有一方能单独掌控强盛集团。我百分之四十,不够;你百分之三十,不够;大嫂百分之三十,也不够。任何一方想做任何事,都必须至少联合另一方,才能获得超过半数的支持。”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
高启强皱起眉头,他本能地觉得一家人做生意,搞这种相互制衡的股份结构,有点奇怪,甚至有点“生分”。
“意思就是,我们三个人,被绑在了一条船上,但谁也不能单独把船开向自己想要的、却可能危险的方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