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努力往上爬。安警官,你现在只是刑侦支队的一个刑警,或许是个优秀的刑警,但你的位置,决定了你能做的事情,非常有限。警队内部,就一定是铁板一块吗?
赵立冬在京海经营这么多年,你觉得警队里,会没有他的人?或者,被他影响、被他拿捏的人?你想查他,想动他,首先要确保你自己的队伍是干净的。
至少在你需要的关键位置上,是你可以信任、可以倚仗的力量。而要达到这一点,你必须自己站到足够高的位置。只有位置够高,你才有权力去肃清内部,整合力量,一致对外。”
“第三。”
第三根手指竖起。
“在你往上爬的过程中,培养更多、更锋利的‘刀’。赵立冬不是一个人,他是一个体系,一个网络。他背后可能还有人,甚至是一个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。单靠你安欣一个人,一把刀,累死你也砍不倒一棵参天大树。你需要战友,需要同志,需要更多像你一样。
有信念、有原则、有能力的人,站在你这边。你要发现他们,团结他们,锻炼他们,让他们也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利刃。只有这样,当决战时刻来临,你才不是孤军奋战。”
三条建议,条理清晰,目标明确,直指核心。
这完全不像是一个“坏人”该说的话,更像是一个深谙规则、老谋深算的布局者在指点迷津。但偏偏,说这话的人是高启帆,是高启强的弟弟!
高启帆从后视镜里看着安欣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,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,带着一种恶作剧般的狡黠。
“当然,安警官,你现在心里肯定在想。
我凭什么相信你?你高启帆是不是比我大哥藏得更深?你是不是才是幕后真正掌控建工集团,甚至掌控强盛集团的人?你是不是赵立冬的对手,或者别的什么大人物派来的,故意推着我去扳倒赵立冬,好让你背后的人渔翁得利?”
他每说一句,安欣的心就沉一分,因为这些猜测,确实在他脑海中飞快地闪过。
“还有啊。”
高启帆像是打开了话匣子,语气越发轻松。
“你可能还会怀疑,你的安叔,你的孟叔,你的队长,甚至……你死去的师傅,你身边的同事,战友……他们到底是谁的人?他们是真的站在正义一边,还是早已被渗透,被收买?”
安欣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,高启帆的话,像一把把无形的钥匙,正在试图打开他心中那些从未对人言说、甚至不敢去深想的疑虑之门!
“想知道答案吗?”
高启帆的声音充满了诱惑,却又冰冷无比。
“那就按照我刚才说的,努力往上爬吧。爬到足够高的位置,掌握足够多的资源和信息,自己去查,去看,去判断。我就在这里,在京海,在我的公司里。我等着你,安警官,等着你有足够能力、掌握确凿证据的那一天,来……抓我。”
“抓我”两个字,他说得轻描淡写,却像两记重锤,狠狠砸在安欣的心上。
从小到大,安欣从未如此刻骨地恨过一个人!恨到骨头发痒,恨到灵魂颤抖!高启帆就像是一个优雅的恶魔,用最温和的面具,行最诛心之事。
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,感觉自己的信仰,自己坚守了二十多年的信念,都在对方那看似温暖如春日阳光、实则邪恶如无尽深渊的话语和笑容面前,发出了濒临破碎的哀鸣。
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去摸腰间的配枪!
“我会抓你的。”
安欣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嘶哑,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一定。”
“好啊,我等着。”
高启帆立刻接话,随即话锋一转,语气又变得嬉皮笑脸。
“不过安警官,提醒你一下,你是警察,要讲证据,要疑罪从无。我现在可是守法公民,依法纳税的企业家。你这么嚷嚷着要抓我,我可是可以投诉你威胁恐吓良好市民的哦。”
这近乎无赖的转折,让安欣憋在胸口的那股恶气差点爆炸!他猛地转过头,怒视着高启帆。
“别瞪,瞪我又不会掉块肉。”
高启帆撇撇嘴。
“有本事你指着我鼻子骂,或者干脆给我一巴掌?当然,我不建议后者,袭警和殴打良好市民都是不对的。而且我只喜欢美女,对男人没兴趣。”
安欣被他这种时而深沉可怕、时而油嘴滑舌的巨大反差,弄得有点头皮发麻,甚至……生出了一丝诡异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