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……”
他张开了嘴,想要质问,想要咆哮。
然而那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伤痕,再次发作。那个简单的“何”字,如同山岳般沉重,死死地卡在他的喉咙里,让他面色涨得通红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就在这时,一声冷斥如惊雷般炸响。
“放肆!”
南极仙翁一步踏出,手中拂尘一指,直点申公豹的鼻尖。
他的脸上,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。
“你这披毛戴甲之辈,根行浅薄,满身妖戾之气!”
“代天执榜,乃是何等至高荣耀,关乎玄门气运,岂能交予你这等异类之手!”
“还不退下!”
异类!
又是这两个字!
申公豹身体剧烈地一颤,那通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没有理会南极仙翁,而是猛地转头,用尽全身的力气,将目光投向了那高高在上的莲台。
他的眼神里,没有了愤怒,没有了质问。
只剩下最后一丝,近乎哀求的渴望。
他渴望师尊能看他一眼。
他渴望师尊能说一句公道话。
哪怕只有一个字。
然而。
元始天尊只是缓缓地,缓缓地,转过了身。
留给他的,是一个冰冷、孤高、无比神圣的背影。
那个背影,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事实:你,不配。
咔嚓。
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闻的碎裂声,在申公公的灵魂最深处响起。
那是信仰崩塌的声音。
他一直以为,只要自己足够努力,就能翻过出身那座大山。
只要自己功绩足够,就能得到平等的看待。
只要自己变得更强,就能赢得应有的尊重。
现在他才终于明白。
那座山,从来就没想过让他过去。
他,从一开始,就被排除在外了。
滔天的悲凉与绝望,瞬间吞噬了他。
他笑了。
无声地,扯动着嘴角,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。
他缓缓地,缓缓地转过身。
一步。
一步。
走向殿外。
他没有带走玉虚宫的任何东西。
哪怕是一株仙草,一粒尘埃。
当他终于走出那座压抑得让他窒息的大殿,站在昆仑山的边缘,脚下是翻涌的云海时。
他最后一次,回头望向了这座他曾视为信仰的圣山。
这一眼,万年。
他眼中所有的敬仰、孺慕、渴望,在这一刻,尽数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无穷无尽,足以焚尽九天的恨意!
轰!
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戾气,从他体内冲天而起,在他周身疯狂翻涌,搅动得昆仑之巅风云变色。
他的气息,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阴冷、邪厉。
那不再是阐教金仙。
那是一尊,从地狱血海中爬出的绝世凶魔!
这一幕,让诸天万界都为之失声。
遮天世界。
不朽之王安澜看着光幕中那个被黑气笼罩的身影,深邃的眼眸中,竟流露出一丝赞许。
“此子心中,已种下魔种。”
“若生在我界,假以时日,必成一代不朽之王。”
他发出了一声悠长的感叹。
“被至亲至信背叛的痛楚,才是通往至强的唯一捷径。”
而在另一方世界。
渭水之滨。
姜子牙看着天幕中申公豹那双充满绝望与恨意的眼睛,手中紧握的鱼竿,猛地颤抖起来。
他从未想过……
原来,师弟的堕落,师弟的黑化……
仅仅是因为师尊和师兄们,那从未消失过的偏见。
这一刻,他对自己一直以来所信奉的“天命”与“公正”,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动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