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三言两语，便将自己被“不公对待”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，言语间满是“委屈”与“无奈”。
随后，他话锋一转，开始盛赞截教“有教无类，万仙来朝”的盛景，将王魔几人捧得是心花怒放。
最后，他“不经意”间提起了西岐伐纣之事，言语中满是“对阐教仗势欺人，涂炭生灵的愤慨”。
一番话说下来，滴水不漏，将截教众仙豪爽重义的性格拿捏得死死的。
王魔几人听得是义愤填膺，当即表示绝不会插手这等俗事，只想安心清修。
申公豹也不强求，脸上露出“果然如此”的失望，再次躬身告辞。
“既如此，是贫道叨扰了。”
他缓缓转身，迈步准备离去。
那副落寞的背影，看得王魔几人心中竟生出一丝不忍。
就在他即将踏出府门的一瞬间。
申公豹的脚步，停了。
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，猛地转过身。
那张原本谦卑的脸上，笑容依旧，但眼神深处，却有一道诡异的黑光一闪而逝。
他精准无比地，朝着正欲回洞府的王魔伸出了手。
一个动作，一个眼神，仿佛蕴含了某种无法抗拒的魔力。
他缓缓地，一字一顿地，吐出了那句即将传颂万古，令诸天神魔都为之色变的咒语。
“道友，请留步。”
五个字。
轻飘飘的，没有任何法力波动。
却仿佛一柄无形的枷锁，瞬间套在了王魔等四人的神魂之上。
那是一种来自冥冥之中的牵引，一种源于因果律的绝对敕令！
王魔等人身体一僵，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冲动与怒火从心底烧起，瞬间冲垮了他们坚守多年的道心。
“阐教小儿，欺人太甚！”
“师弟说得对！我等岂能坐视不理！”
“走！同去西岐，会会那姜子牙！”
下一刻，四道流光冲天而起，裹挟着滔天煞气，直奔西岐战场。
那是一条，不归路。
天幕之上，画面飞速切换。
九龙岛四圣，在西岐城下，被阐教金仙以法宝打杀，肉身尽毁，四道神魂身不由己地朝着封神榜飞去。
峨眉山，罗浮洞。
正在洞中静诵黄庭的赵公明，法力通天，威名赫赫。
申公豹的身影，再次出现。
同样的谦卑笑容，同样的说辞，同样的转身离去。
以及，那句同样在最后时刻响起的……
“道友，请留步。”
不久之后，三仙岛的云霄、琼霄、碧霄三位娘娘，因兄长赵公明惨死，悲愤之下摆下九曲黄河大阵，最终也落得个身死道消，魂上封神榜的下场。
凡是被申公豹那只手点中，被那五个字叫住的人。
无论是谁。
无论修为多高。
无论多么与世无争。
最终，都无一例外地踏上了前往西岐的死路。
在那片战火纷飞的血肉磨盘中，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，逍遥自在的大罗金仙、混元散仙，一个接一个地陨落。
他们的千年道行，化为乌有。
他们的不灭神魂，落入封神榜，从此身不由己，受天庭驱策。
这一幕幕，看得万界观众遍体生寒，头皮发麻。
弹幕区，早已彻底引爆。
斗气大陆。
萧炎看着光幕中申公豹那标志性的动作和话语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卧槽，这简直是死神点名啊！这因果律技能谁能抗住？”
斗罗大陆。
海神唐三的眼神无比复杂，他看着那些被一句话就送上死路的截教仙人，又想起了申公豹那被无情抛弃的背影。
“这申公豹虽然可恨，但他对阐教的这种报复，竟然让我觉得……有一丝爽快。”
然而，此刻。
金鳌岛，碧游宫中。
通天教主的脸色，已经铁青到了极点。
他眼睁睁地看着，看着自己那些性格豪爽、重情重义的弟子，就这样被申公豹轻飘飘的一句话，一个个地送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。
他身旁的青萍剑，发出了震颤天地的嗡鸣，凌厉无匹的杀意，几乎要撕裂虚空，笼罩了整座金鳌岛。
他恨！
他恨不得立刻跨越时空，一掌拍碎那个将他截教门人当成复仇工具的逆徒！
光幕的镜头，最后一次给到了申公豹。
他站在远处的一座山巅，冷漠地注视着又一位截教大能陨落在阐教仙人的法宝之下。
他的嘴角，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可若是细看，便会发现，那笑意从未抵达他的眼底。
他的眼神深处，是一片死寂的虚无。
没有复仇的快感，没有胜利的喜悦，什么都没有。
他在这场名为复仇的游戏中越走越远，拉上的垫背之人越来越多。
这分明是一场，没有赢家的赌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