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开吧，别打扰我们喝酒，你这个疯子！”
嘲笑。
讥讽。
鄙夷。
不屑。
那些曾经并肩作战过的同族的脸，此刻在他的眼中，变得无比陌生。
那些麻木、愚蠢，且充满了莫名优越感的笑脸，像是一柄柄无形的重锤，狠狠砸在他的心上。
巴达克愣在了原地。
他身体里那股支撑着他从地狱杀回来的狂怒火焰，在这一刻，被一盆冰冷的、混杂着绝望的脏水，当头浇下。
他想起了托马临死前递过来的头巾。
想起了他未说完的话。
“去……告诉大家……”
告诉谁？
告诉这些……正在为即将杀死他们的恶魔，举杯欢庆的同胞吗？
一股无法言喻的悲哀，从他灵魂的最深处涌了上来，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志。
这就是……我们要誓死效忠的种族吗？
这就是……托马他们用生命想要守护的一切吗？
现实世界。
破坏神界。
比鲁斯看着光幕中的景象，发出一声冷哼。
那声音里没有愤怒，没有同情，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、属于神灵的漠然。
“这就是愚蠢种族的悲哀。”
维斯在一旁微微躬身，没有说话。
“一个种族，如果连对危险最起码的警觉都失去了，那它离毁灭也就不远了。”
比鲁斯打了个哈欠，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。
“不过，那个叫巴达克的下级战士，倒是让我稍微刮目相看。”
视频的画面，在此时给到了巴达克一个极其震撼的特写。
他缓缓地，缓缓地，低下了头。
那张布满了血污与伤痕的脸上，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。
愤怒、焦急、期盼……都消失了。
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。
额头上那条被鲜血浸透的红色头巾，在从门外灌入的、贝吉塔星特有的红色狂风中，猎猎飞舞。
他不再说话。
一个字也没有了。
他转过身。
一步。
一步。
走向了集会所外那片暗红色的天空。
他的背影，在喧闹的、充满了欢声笑语的食堂映衬下，显得无比孤寂。
既然没有人相信。
既然没有人愿意并肩作战。
那就让我一个人去面对吧。
这一刻，视频的配乐陡然转变。
所有的激昂与热血都沉淀了下去，化作一种苍凉入骨，却又直冲云霄的悲壮旋律。
巴达克走出了大门，走到了广场的中央。
他停下脚步，抬头仰望。
天空，已经被阴影笼罩。
那是弗利萨的舰队。
他猛地弯下双膝，脚下的岩石地面，因为承受不住他最后凝聚的力量，寸寸崩裂，向下凹陷。
冲！
轰——！
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冲天的光束，决绝地，义无反顾地，冲向了天空。
他的背影在暗红色的天幕下，显得那般渺小。
渺小得，就像一只试图撼动山脉的蝼蚁。
却又透着一种“虽千万人吾往矣”的、撼天动地的豪情。
全宇宙的观众，在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看着那个孤独的逆行者。
看着他独自一人，迎着那如同黑云般压来的、遮天蔽日的弗利萨宇宙大军。
他张开了嘴。
发出了赛亚人最后的不屈咆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