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天威,而是人祸!
这不是自然天雷,而是有人在施展一种他闻所未闻、却又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恐怖雷法!
那雷声中蕴含的纯阳正气,浩瀚磅礴,仿佛要将天地间一切阴邪污秽尽数荡涤干净。
难道是有绝世妖孽在此地作祟,引来了天谴?
又或者是哪位同道高人在此渡劫,或是修炼某种惊世骇俗的秘术?
九叔的心脏猛地一抽。
他顾不得再教训不成器的文才,脚下发力,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,带着一股疾风,暴雨般冲向大殿方向。
文才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变吓得魂飞魄散,腿一软,一屁股坐在地上,随即连滚带爬地跟在九叔身后。
当九叔的身影撞开大殿虚掩的木门,冲入殿内的那一刻,他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。
他呆住了。
只见大殿正中央,他的大弟子苏云,正静静地站立着。
在苏云的周身,无数细密而狂暴的紫色电弧正疯狂地跳跃、游走。那些电弧凝如实质,宛如一条条拥有生命的紫色灵蛇,发出“滋滋”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。
苏云的双眸深处,隐隐有两团雷光在明灭闪烁。
一股独属于雷法君王的无上威压,从他那并不算魁梧的身躯中透体而出,沉重得让九叔这位人师境的道长,都感到呼吸一滞,胸口仿佛压上了一块巨石。
“阿……阿云?你……你这是?”
九叔瞪大了双眼,眼球上布满了血丝。平日里那个无论面对何等僵尸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九叔,此刻连说话都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音。
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苏云不断变换的双手上。
那手印玄奥莫测,每一次变幻,都引得周身雷光随之而动,那种古老而尊贵的法力波动,分明是茅山派典籍中只存在于寥寥数语记载里的……传说中早已失传的至高神术!
五雷正法!
啪嗒。
九叔手中那根从未离身的藤条,从他僵硬的指间滑落,掉在青石板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他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。
他苦修数十年道法,熬到如今年过半百,也不过是勉强掌握了掌心雷的一点皮毛。而且每一次施展,都要耗费极大的心神,准备良久,威力也相当有限。
可现在,他看到了什么?
自己的大徒弟,这个他一直以为只是天资尚可、胜在勤勉的弟子,竟然在一夜之间,直接顿悟了圆满境界的五雷正法?
这种匪夷所思的视觉冲击力,与颠覆了他数十年修行认知的心理震撼,让九叔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,甚至产生了一种“我这辈子都修到狗身上去了”的荒谬错觉。
苏云听到了门口的动静。
他缓缓收功,胸膛微微起伏,一口夹杂着淡紫色电芒的浊气被他轻轻吐出。
刹那间,他周身那些狂暴的雷光瞬间内敛入体,那股霸道绝伦的雷神威压也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狂风散尽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温润如玉、返璞归真的宁静气质。
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平日里沉稳安静的大师兄。
“师父,您来了。”
苏云转身,朝着门口目瞪口呆的九叔微微作揖,神态自若,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只是伸了个懒腰,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九叔张了张嘴,喉结上下滚动,半晌才从极度的震惊中找回自己的声音,干涩地问道:
“阿云,你……你真的掌握了五雷正法?而且是……是传说中的满级之境?”
苏云微微一笑。
他没有过多解释系统的存在,那太过惊世骇俗。
他只是用一种云淡风轻的口吻,轻声道:“感念祖师爷垂青,昨夜静坐,偶有所悟。今晨心血来潮尝试一番,侥幸成工。”
这一句轻描淡写的“侥幸成工”,如同平地惊雷,在九叔心中炸响。
九叔一张老脸先是涨红,随即转为煞白,最后又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侥幸?
这种东西是能用侥幸来形容的吗?!
这可是五雷正法!是茅山派祖师爷赖以成名的无上神通!失传了不知多少代!
但他看着苏云那张气定神闲、不似作伪的脸,心中的惊涛骇浪,最终化作了无与伦比的狂喜与自豪。
“好!”
“好!”
“好!”
九叔一连说了三个“好”字,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,一个比一个激动。他激动得双手都在微微颤抖,快步上前,一把抓住苏云的肩膀。
“茅山有望!我义庄一脉,有望了啊!”
他深深地、重新地审视着眼前的这个大徒弟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不,从这一刻起,苏云将不再仅仅是义庄的大弟子。他将成为整个茅山派年轻一辈中,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,甚至是……整个日渐衰微的修道界,未来的希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