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手中的小瓷瓶、胭脂盒,一个接一个地从指间滑落,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可她们没有一个人低头去看。
所有人的眼神,都直勾勾地,死死锁在苏云的身上,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而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短打的身影,从店铺的后堂兴冲冲地走了出来。
是秋生。
这家胭脂水粉店,是他姑妈开的,他今天正好过来帮忙。
他远远地就瞧见了街角那道靓丽的身影,心里顿时一阵狂喜。
是任婷婷!
他正准备整理一下衣领,摆出一个自认为最潇洒的姿势上前打个招呼,结果,他的目光,就落在了任婷婷身边的苏云身上。
秋生的笑容,僵在了脸上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,混杂着强烈的嫉妒,瞬间从他的心底涌起,直冲天灵盖。
那感觉,比一口气喝下三斤山西老陈醋还要难受。
一直以来,秋生都对自己的长相颇为自信。在任家镇这一亩三分地上,他也算得上是排得上号的俊俏后生,颇受镇上姑娘们的青睐。
可今天,跟苏云一比……
秋生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自惭形秽。
如果苏云是天上皓月,那他自己,简直就是路边一块烧焦了的土豆。
不,连土豆都算不上。
更让他心头滴血的是,他清楚地看到,任婷婷看向苏云的眼神里,那毫不掩饰的崇拜与爱慕,简直像是有无数颗小星星在闪烁。
那是他梦寐以求,却从未得到过的眼神。
一股无名火,夹杂着不甘,在他胸中熊熊燃烧。
“师兄,你也在这儿啊?”
秋生强压下心头的酸意,阴阳怪气地凑了过来,眼神里的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。
苏云淡淡地点了点头,算是回应。
秋生看着任婷婷那副魂不守舍、满眼都是苏云的模样,心头的火焰烧得更旺了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!
必须在女神面前,找回场子,显摆一下自己的身手!
他的目光飞快地在四周扫视,寻找着机会。
正好,店铺门口,两个搬运工正嘿咻嘿咻地抬着一个巨大的木箱,看样子是要搬进店里。那箱子用厚实的木板钉成,从两人吃力的表情和鼓起的青筋来看,分量极重。
箱子上印着法兰西的字母,显然是进口的香粉原料,一箱子全是沉甸甸的玻璃瓶,少说也有两百来斤。
秋生的眼珠子一转,一个阴险的念头瞬间成型。
他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:只要他制造一点小小的“意外”,让箱子朝任婷Tingting倒过去,然后自己再飞身一跃,上演一出英雄救美……
到那时,婷婷还不对自己刮目相看?
想到这里,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笑意。
“哎哟,小心!”
秋生故意大喊一声,身体看似要去帮忙,实则在与其中一个搬运工错身的瞬间,用肩膀隐蔽地、恰到好处地撞了一下对方的胳膊。
那搬运工本就到了力竭的边缘,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推,手臂一麻,瞬间脱力!
沉重的木箱失去了平衡,轰然朝着任婷婷的方向直挺挺地砸了过去!
“婷婷小心!”
秋生装模作样地再次大喊,同时双腿肌肉绷紧,已经做好了飞扑救美的准备。
然而,他快,有人比他更快。
快了不知多少倍。
苏云甚至连头都没有回。
在木箱倾倒的刹那,他的左手已经闪电般探出,轻轻揽住任婷婷柔软的纤腰,将惊呼中的她往自己怀里一带。
同时,他的右手随意地向上一抬,张开五指。
动作写意,轻松,仿佛不是去接一个两百斤的重物,而是去接一片飘落的树叶。
轰!
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那足以将人砸成肉泥的沉重木箱,在下坠到一半时,戛然而止。
它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苏云的掌心中。
苏云的身体,纹丝不动。
他的衣角,甚至都没有掀起半分。
整个人稳如泰山,神色淡定自若。单手托举着两百斤的重物,那姿态,就像是托着一片轻飘飘的羽毛。
周围的空气,死寂了一秒。
随即,人群中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惊呼声!
任婷婷整个人都被带入一个宽阔而坚实的胸膛。她能清晰地听到耳边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,一下,又一下,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。鼻息间,全是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。
她的整张脸,红得像一个熟透了的苹果,大脑一片空白,眼神里的崇拜与迷恋,已经快要满溢出来。
这一手举重若轻的恐怖功夫,彻底看傻了正准备“救美”的秋生。
他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,脸上的表情,从得意,到错愕,再到惊骇,最后化为一片死灰。
他原本以为,苏云只是个靠嘴皮子和法术唬人的小白脸。
他万万没想到,这个师兄的肉身力量,竟然也恐怖到了如此非人的地步!
苏云手臂一动,随手将那沉重的木箱“咚”的一声放回地面,仿佛扔掉一个空纸盒。
他淡淡地扫了秋生一眼。
那眼神,平静,无波,却带着一股洞穿人心的力量。
秋生被这一眼看得浑身一哆嗦,心头发虚,瞬间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,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他彻底成了无人问津的背景板。
心里的苦水,汩汩地往外冒。
同样是九叔的徒弟,做人的差距……怎么就这么大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