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云走到九叔身边,微微躬身,算是行礼。
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平和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“师父说得没错,这里的确是蜻蜓点水穴。”
话音一转,他的语气骤然变得锋利。
“但可惜的是,原本的一块风水福地,却被人用阴损的手段,硬生生改造成了一处养尸煞局!”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!
那些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乡绅们瞬间安静下来,一道道惊疑不定的目光全部聚焦在苏云身上。
任发的脸色更是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着。
“苏师傅,这……这话怎么讲?”
苏云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体内的法力微微运转,双目之中,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带来的洞察力催发到了极致。
他指着墓穴四周那些看似寻常的杂草,条理清晰地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,敲在众人的心上。
“任老爷,您看。”
“这墓穴四周,虽然可称草木丰茂,但唯独这墓穴正中心的草,却是枯黄死寂,没有半点生机。”
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如此。
“这是因为,当初给你们看风水的那位先生,让你们用洋灰封顶。”
苏云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洋灰隔绝水汽,彻底断绝了天地交泰的可能。蜻蜓点水,妙就妙在‘点水’二字。如今水被隔断,蜻蜓点不到水,这穴中的地气便无法宣泄出去,更无法福荫后人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顺着墓地的方位缓缓绕行。
他每走几步,便会停下,伸手指点一处。
“此地左有流水,本为青龙,却被那边的土坡截断了气脉,是为‘龙断’。”
“此地右有长道,本为白虎,却直冲墓穴而来,形成了‘虎煞’。”
“更不用说,这洋灰盖顶,将所有阴气、煞气、地气全部压在了棺椁之内,二十年不见天日,无法疏导。”
苏云的语气越来越冷,如同腊月的寒风。
“那位风水先生,让你们用这种方式下葬,分明是想让任老太爷二十年不得安息,积攒无尽怨气,最终蜕变成僵!”
他猛地回头,目光如刀,直视着早已面无人色的任发。
“这根本不是什么风水宝地,这是一个要让你们任家家破人亡、断子绝孙的绝户局!”
九叔在一旁听得心神剧震,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他之前只看出了洋灰封顶不妥,地气有所淤积,却万万没想到,这其中还暗藏着如此之多的阴损布局。
这些细节环环相扣,一处错,处处错,最终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养尸地。
自己竟然没能第一时间完全看透!
他看向苏云的眼神,震撼之中,又多了一抹由衷的欣慰与自豪。
周围的乡绅们更是听得倒吸冷气,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“天呐,太歹毒了!”
“这位小神仙真是见微知著,一眼就看破了玄机,佩服,佩服啊!”
阿威被苏云这一连串的分析说得哑口无言,他一个字也听不懂,但他能看懂在场所有人的表情。
那是一种对他这个“外行”的鄙夷,和对苏云的敬畏。
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再也待不下去,只能带着手下灰溜溜地退到人群外围。
任发此刻对苏云的信任度,已经超越了对九叔的信赖。
他身体晃了晃,几乎站立不稳,声音带着哭腔,颤抖地问道:
“苏师傅!苏神仙!那……那现在该如何是好?求您救救我们任家!”
苏云的神色恢复了最初的从容。
他看着那冰冷的墓碑,吐出四个字。
“开棺,看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