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的清晨,薄雾未散。
任家镇外的荒山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寂静之中,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泥土与腐叶气息。
一行人踩着湿滑的石阶,浩浩荡荡地向山上走去。
任发一身锦缎长衫,面色凝重,他身旁的任婷婷则穿着一身素雅的裙装,眉宇间带着几分不安。
九叔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杏黄道袍,手持桃木剑,神情肃穆。
苏云跟在他的侧后方,一身青色长衫,面容沉静,眼神却锐利地扫过四周的山形地势。
跟在最后的是一众抬着猪头、三牲等祭品的壮丁,队伍沉默前行,只有脚步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,气氛庄重得近乎肃杀。
当苏云的脚掌踏上一片地势明显下沉的区域时,他整个人的气机都为之一振。
识海之中,那冰冷的机械提示音精准地响起。
叮!
宿主抵达任家祖坟,签到成功!
叮!
获得至尊奖励: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!
轰!
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信息洪流,瞬间冲入苏云的脑海。
寻龙、察砂、观水、点穴、立向……
无数关于风水堪舆的玄奥秘理,不再是晦涩的文字,而是化作了最直观的画面与感悟,深刻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。
这一刻,天地在他眼中仿佛被剥去了外壳,露出了内在的气脉流转。
山峦不再是山峦,而是起伏的龙脉。
河流不再是河流,而是奔腾的气运。
他只需要一眼,便能洞穿方圆百里的地势格局,断定其龙脉走向与吉凶祸福。
此时,队伍已经抵达了墓地。
九叔正站在一块斑驳的墓碑前,对着神色紧张的任发和周围一同前来的乡绅们讲解。
“任老爷,这块地在风水上,叫做蜻蜓点水穴。”
九叔伸出手指,在空中虚划了一个范围。
“穴长三丈四,但真正可用的只有四尺。阔一丈三,可用的也只有三尺。所以下葬的时候,棺材不能平着放,一定要法葬,也就是竖着葬。”
他指点江山,说得头头是道,每一个字都透着数十年的专业与自信。
但苏云却从九叔的眼神深处,捕捉到了一丝挥之不去的隐忧。
师父显然看出了些许不妥,但碍于场合,有些话并未当众点破。
就在这时,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保安队长阿威带着几个手下,大摇大摆地凑了过来。
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簇新的制服,擦得锃亮的皮靴踩在泥地上,腰间的配枪晃来晃去,生怕别人看不见。
他的视线在任婷婷身上停留了一瞬,又怨毒地扫过苏云,见任婷婷的站位总是不自觉地向苏云那边靠拢,他心中的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“九叔,我说你们这些当道士的,说话怎么总是云里雾里的。”
阿威歪戴着帽子,下巴抬得老高,语气充满了挑衅。
“该不会是故意说得玄乎,好趁机多骗几个钱吧?”
“什么蜻蜓点水,我看啊,这里不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泥坑嘛!”
苏云眼皮都未抬一下,目光落在那墓穴的正中心。
他冷淡地吐出一句话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。
“阿威队长,不懂风水就不要乱说话。”
“免得让人笑话,任家镇的治安水平原来是这个样子。”
“你!”
阿威的眼珠子瞬间瞪圆,腰间的手枪都下意识地晃动了一下,刚要发作,苏云却已经迈开步子,与他错身而过。
那一眼,轻描淡写,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,让阿威所有准备好的狠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