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府的酒宴终究还是散了。
那场几乎要掀翻屋顶的风波,以阿威屁滚尿流的逃窜和任发愈发敬畏的狂热而告终。
夜色深沉。
任老太爷那口黑漆漆的棺材,最终还是在一众家丁战战兢兢的搬运下,被送回了义庄。
白日里的喧嚣与敬畏,尽数被夜幕下的阴森与死寂所取代。
义庄,灵堂之内。
烛火摇曳,拉长了所有人的影子,在墙壁上扭曲成怪诞的形状。
阴风从门窗的缝隙里钻进来,吹得幡布猎猎作响,也吹得人心底发毛。
九叔背着手,脚下的布鞋在青石板上磨出单调而急促的“沙沙”声。他来回踱步,眉头紧锁,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,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里都写满了凝重。
他停在棺材前,伸出手,却又在距离那黑漆棺木一寸的地方猛地收回,仿佛那上面附着着剧毒。
“阿云……”
九叔的声音有些干涩,他长长叹出一口气,吐出的白雾在阴冷的空气中久久不散。
“你说,那蜻蜓点水穴乃是上佳的风水宝地,却硬生生被那洋人风水师做成死局,强行封了二十年……”
“这二十年里,怨气不得出,地气不得散,全都憋在了这棺材里,养着这具尸身……”
“这老僵尸体内的怨气,得大到什么程度?”
他的话语里,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难以压制的忧虑。
苏云就坐在一旁的竹椅上,姿态闲适,与九叔的焦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他的怀里,横放着一把剑。
一把刚刚才得到的剑。
就在家丁们将棺材安置妥当,他踏入这灵堂的瞬间,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叮!
【灵堂签到成功,获得奖励:斩魔剑!】
这把剑,此刻就静静地躺在他的膝上。
剑鞘是古朴的深褐色,没有任何花哨的纹路,只有岁月沉淀下的厚重。苏云的手指轻轻拂过,能感受到那细微的木质纹理。
他五指握住剑柄,缓缓将剑身抽出寸许。
铮——
一道清越的低鸣在寂静的灵堂内响起,并不响亮,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锋利。
一抹淡淡的寒芒从剑鞘的缝隙中流淌出来,所过之处,连摇曳的烛火似乎都为之一滞。空气的温度,骤然下降了数分。
苏云用指腹轻轻擦拭着那寸许的剑身。
一种冰冷刺骨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,直透心底。但这股冰冷非但没有让他感到不适,反而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心安。
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妖邪鬼祟,在这把剑的锋芒之下,都将化为飞灰。
“师父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
苏云开口,声音清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力量。
“该做的准备,我们都做了。剩下的,顺其自然便好。”
九叔闻言,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分。他看着苏云那平静无波的侧脸,心中的焦躁也平复了些许。
是啊,有这个深不可测的徒弟在,自己还担心什么?
他点了点头,但多年的谨慎还是让他无法彻底放心。他猛地转过头,目光如电,射向角落里那两个已经开始钓鱼打盹的身影。
“你们两个臭小子,别睡了!”
一声暴喝,如同平地惊雷。
“快拿墨斗过来!把这棺材上上下下,里里外外,全都给我弹满墨斗线!一寸也不许漏掉!”
还在打瞌睡的文才和秋生被这声吼叫吓得一个激灵,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
“啊?师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