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云反手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。
他走到桌边坐下,神色前所未有的严峻。
“弟子心中有些推测,事关重大,必须立刻向您禀报。”
九叔放下手中的书,拿起烟斗,却没有点燃,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这个愈发深不可测的大徒弟。
“你说。”
“弟子推测,当年给任家点穴的那位风水先生,恐怕就在暗处。”
苏云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九叔耳中。
“他布下这养尸局,并非为了骗钱,而是为了练出一具强大的僵尸供其驱使。”
九叔听后,拿着烟斗的手猛地一颤。
烟斗的铜锅磕在桌沿,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骇,随即是浓重的阴霾。
“养尸局……”
他咀嚼着这三个字,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。
作为茅山正宗传人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三个字代表的邪恶与恐怖。
“如果真是有人在暗中操控,那僵尸的实力将翻倍!它不再是无意识的凶物,而是受人控制的杀戮兵器!”
九叔的声音都有些发紧。
茅山历史上不是没有过邪修利用这种手段来炼制甲尸的记载,但每一次出现,都伴随着血流成河的惨剧。
“如果真是这样,那任家这二十年来,岂不是一直都在那人的监视之下?”
九叔猛地站起身,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这个推论太可怕了。
一个潜藏了二十年的敌人,就躲在暗处,像毒蛇一样盯着自己的猎物,这是何等的城府与耐心!
苏云微微点头,肯定了他的猜测。
“所以,弟子斗胆,白天在任家府邸走动时,已经在任府四周布下了一座小五行迷踪阵。”
“此阵虽然威力不强,但若有外邪入侵,定能拖延片刻,为我们争取时间。”
九叔看着苏云,眼神复杂。
有震惊,有欣慰,更多的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。
这个大徒弟的心思,缜密得令人发指。
自己还在为棺材里的僵尸发愁,他却已经想到了背后可能存在的敌人,并且提前做好了布置。
就在师徒二人谈话间。
轰!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从义庄停尸房的方向传来!
那声音沉闷而狂暴,仿佛一头洪荒巨兽用身体撞碎了山岩。
整个义庄的地面都随之剧烈一震。
紧接着,是一声凄厉而苍凉的低吼!
那吼声穿透了暴雨,压过了雷鸣,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嗜血的渴望。
那是属于僵尸特有的咆哮!
“不好!”
九叔脸色大变,再也顾不上震惊,抓起桌上的桃木剑便冲了出去。
苏云眼神微眯,杀机一闪而逝。
斩魔剑已然在手,剑身嗡鸣,渴望饮血。
两人一前一后冲出房间,只见停尸房那扇沉重的木门已经被撞得粉碎,木屑混合着雨水四处飞溅。
灵堂内,那具漆黑的棺材盖被一股巨力掀飞在半空中,随即爆裂开来,化作一地乌黑的木渣。
任老太爷……
不,现在应该叫任家僵尸,已经彻底挣脱了束缚!
它直挺挺地站在原地,由于墨斗线底部缺失,它积蓄了足够的力量,强行震碎了整个棺木。
它浑身长满了青黑色的绒毛,在闪电的映照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。
指甲漆黑如墨,长达半尺,锋利无比。
两颗獠牙完全暴露在唇外,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阴森可怖。
它并未理会手持桃木剑冲过来的九叔,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里,只有一片对生灵血肉的原始渴望。
它仰起头,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地嗅了嗅。
凭着那无法斩断的血缘感应,它精准地捕捉到了空气中属于任发的那一丝血气。
“吼!”
又是一声咆哮,任家僵尸双腿猛地一蹬。
它的身影化作一道黑影,直接越过了义庄高高的院墙,消失在茫茫的雨夜之中。
“它这是要去任家!”
九叔惊呼出声,脸上满是焦急。
苏云的身形却比他的声音更快。
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,整个人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,瞬间飘上了墙头。
他立于墙沿,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,看着僵尸消失在暴雨中的背影,声音冰冷地穿透雨幕。
“师父,您带上文才他们随后接应。”
“我先行一步,去会会这位……任老太爷!”
话音未落,苏云的身上骤然爆发出璀璨的紫色电光!
雷霆之力奔涌,将他整个人包裹。
下一瞬,他化作一道刺目的紫色雷光,撕裂了密集的雨幕,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,瞬间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