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雷声,越来越响。
轰隆!
一道沉闷的雷声滚过天际,让整个义庄的木质结构都发出了轻微的颤抖。
风更急,雨更骤。
咔嚓!
夜空猛地被一道惨白色的闪电撕裂!
那瞬间爆发的强光,将整个灵堂照得亮如白昼,所有事物的影子都在这一刻消失不见。
也就在这一刹那,假寐的苏云猛地睁开了双眼!
他的瞳孔中,倒映着窗外那转瞬即逝的电光,亮得惊人。
他感觉到,一股难以言喻的暴虐气息,就在那口漆黑的棺材之内,疯狂积聚、膨胀,达到了一个脆弱的临界点!
该来的,总归要来了。
然而,苏云并未就此起身。
他的身体依旧靠在竹椅上,姿态未变,只有那双睁开的眼眸,在摇曳的灯火中闪烁着幽深的光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最佳的时机。
等系统判定事件彻底完成。
更是等一个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,唯有他能逆转乾坤的舞台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棺材内的气息愈发狂躁,那沉重的棺盖甚至开始发出“咯吱”、“咯吱”的轻微颤动声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用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推挤。
但,终究还是差了一点。
苏云的目光扫过棺木上那些浸透了鸡血与朱砂的墨斗线。
法力交织成的网络,依旧在顽强地压制着内部的邪祟。
“还不够。”
苏云低声自语。
他缓缓起身,没有走向灵堂,而是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外面的狂风暴雨,是他最好的掩护。
苏云并未入睡。
他在房中点燃一盏清油灯,豆大的火苗在气流中不安地跳动,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地投在墙壁上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物,平摊在桌面上。
那是一张任家镇及周边的堪舆图。
图纸的材质是上好的油皮纸,防水防潮,上面用精细的笔触描绘着山川河流的走向,标注着每一处村落与要道。
这是他白天向九叔讨要的。
根据前世的记忆以及他刚刚掌握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,苏云在心中不断地推演。
他的神念沉浸其中,整个任家镇的地脉龙气,仿佛一条条细微的丝线,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、交织、流动。
任家祖坟所在的那一处,气脉纠结,阴气郁结成团,形成了一个极其凶险的格局。
“蜻蜓点水穴……”
苏云的指尖在图纸上轻轻划过,最终停留在那个被标记出来的坟地位置。
此穴本是富贵之穴,能福荫三代。
但洋灰封顶,断绝了地气与天气的流通,更阻断了龙气的呼吸。
这就等于将一个活人装进了密封的铁棺里,不见天日,不通空气。
长久以往,再大的福气也会被逼成滔天的怨气。
怨气与地底阴煞之气结合,再加上任老太爷本身就是横死,三者叠加,才造就了这具凶悍的僵尸。
可疑点就在这里。
如果只是单纯的风水穴出了问题,尸变不至于如此迅速且狂暴。
从棺中那股气息判断,这僵尸一旦出世,其实力恐怕直逼铜甲尸,远超原著中那只普通的跳僵。
苏云用手指轻轻点着地图上任家祖坟的位置。
那个风水先生,既然有本事布下蜻蜓点水穴这种上乘风水局,就绝不会不知道洋灰盖顶的后果。
这在风水行当中,是最基础的禁忌。
他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。
除非……
他是故意的。
一个冰冷的念头在苏云心中升起。
此人费尽心机,耗费二十年光阴,不是为了报复任家,也不是为了骗钱。
他布下的,根本不是什么福荫后代的风水局。
而是一个精心策划的,以任家祖坟为鼎炉,以地脉阴煞为柴薪,以任老太爷尸身为材料的……养尸局!
他想练出一具强大的僵尸,供其驱使!
苏云起身,眼神骤然变得锐利。
他推开房门,穿过被风雨吹得嘎吱作响的走廊,走向九叔的房间。
“吱呀——”
房门被推开。
九叔也没睡。
他正坐在桌前,就着昏黄的灯光,研究一本泛黄的茅山古籍。
听到动静,他抬起头,看到是苏云,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。
“这么晚了,还不休息?”
“师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