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叔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一个响雷,整个人都懵了。
鬼王?
宠妾?
情敌?
这一个个词,任何一个都足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,现在却全都砸在了他最不成器的徒弟身上!
他倒吸一口凉气,只觉得手脚冰凉。
“鬼……鬼王的宠妾?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?”
九叔的声音已经完全乱了方寸。跟鬼王抢女人,这跟一只蚂蚁跑到大象面前说要单挑有什么区别?
就在两人商量对策,气氛凝重到极点时。
义庄大门外的温度,骤然下降。
不是秋夜的凉,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,仿佛一瞬间从深秋坠入了数九寒冬。
庭院里那几盆开得正艳的菊花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、变黑,最后化作一地飞灰。
呼——
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刮过,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灰烬。
义庄那扇沉重的木门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一声,无风自开。
四个身影,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庭院中央。
他们身穿纯黑色的长袍,那黑色深邃无比,连月光都无法在其上留下半点痕迹。
他们的脸,惨白如刚刚刷过浆糊的纸,没有一丝血色。
每个人的手中,都提着一条漆黑的锁链。
锁链上符文流转,隐约能看到无数痛苦挣扎的魂魄虚影在其中沉浮,发出无声的哀嚎。
那是阴司的制式法器,拘魂锁链!
随着他们的出现,整个义庄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,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阴冷与死寂。
“阴司鬼差,奉命勾魂。”
领头的那个鬼差缓缓抬起头,露出一双没有瞳孔、只有一片惨白的眼睛。
他的声音尖锐刺耳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指甲在玻璃上用力划过。
他看向屋内的九叔,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“九叔,你是茅山弟子,在阴司挂了名的,应该懂规矩。”
“你徒弟文才,私签冥婚契约,触怒了幽冥血海的鬼王大人。”
鬼差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,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现在,给你们两条路。”
“要么,现在就把这小子交出来,让我们带回地府血海炼狱受刑三百年。”
“要么,你九叔赔偿鬼王大人五百万阴德,买他一条狗命。”
躲在门后,早就被吓得魂不附体的文才,在听到“带回地府”和“锁链”时,已经两腿发软。
当“受刑三百年”几个字传入耳中,他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身下涌出,裤子瞬间湿了一大片。
他再也忍不住,连滚带爬地扑了出来,死死抱住九叔的大腿。
“师父救我!大师兄救我!”
文才哭得涕泪横流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我不想去地府啊!我不想被当成太监啊!”
九叔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五百万阴德?
他降妖除魔一辈子,行善积德,攒到今天,连五十万阴德的零头都没有!
这分明不是要赔偿,这分明就是鬼王在借题发挥,故意刁难!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硬着头皮走上前。
“几位差爷,能否……”
“通融”二字还未出口。
“少废话!”
领头的鬼差眼中凶光一闪,猛地一甩手中的拘魂锁链!
哗啦!
锁链破空,带起一阵凄厉的鬼啸。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阴风,狠狠地撞在九叔胸前。
九叔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,胸口一闷,整个人被逼得连退数步,脚下的青石板都裂开了数道缝隙。
鬼差的声音冰冷刺骨,不带一丝转圜的余地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!”
“不交人,我们现在就拆了你这义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