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雨欲来。
苏云心中了然,接下来的日子,怕是不能善终了。
那股独属于闪电奔雷拳的霸道气机在大厅内盘旋,却始终无法侵入苏云身周三尺。
石坚的眼神愈发阴鸷,他正要再度发难,却似乎想到了什么,缓缓将气机收敛。
他冷笑一声,不再看苏云,那份刻意的无视,比任何言语都更显轻蔑。
大厅内的空气,依旧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石坚并非孤身一人。
在他身后,阴影里,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。那是一个年纪与苏云相仿的年轻人,一身华贵的绸缎,与义庄朴素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他长得油头粉面,脚步虚浮,唯独一双眼睛,遗传了石坚的阴翳,看人时总带着一股审视与算计。
石少坚。
茅山上下,无人不知这是石坚的私生子。尽管石坚从未在明面上承认,但这份血缘关系,早已是公开的秘密。
石少坚仗着父亲的威势,根本没把义庄内的任何人放在眼里。他那双阴翳的眼睛在人群中扫过,带着一种纨绔子弟巡视自家领地般的傲慢。
他踱步走出大厅,像是巡视的狼崽,在院子里横冲直撞。
练功房外,文才和秋生正满头大汗地演练着一道驱邪咒法。
两人手印掐得歪歪扭扭,口中咒语也念得磕磕巴巴,显然是基础不牢。一道微弱的黄光在他们指尖亮起,随即又暗淡下去,反复数次,始终无法成型。
石少坚恰好路过,他停下脚步,双手抱胸,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。
突然,他嗤笑出声。
“啧啧。”
声音尖锐,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。
“这就是林师叔教出来的徒弟?这种货色?”
周围的茅山弟子闻声,纷纷侧目,但一看到是石少坚,又都敢怒不敢言地低下了头。
石少坚见自己成了焦点,愈发得意。
“这咒法使得,比娘们绣花还没力气。就这点微末道行,要是真碰上地府的鬼差,怕不是当场就要吓得尿了裤子?”
这话一出,文才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羞愤交加,拳头捏得咯吱作响,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。
石少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,享受着他人的窘迫,随即又被另一道身影吸引。
那是在一旁廊下,安静地为大家端茶倒水的苏九儿。
她今日为遮掩妖气,特意化作了一个清秀淳朴的小丫鬟模样,一身粗布衣裙,却难掩那份天生的媚骨与绝色。
石少坚的眼睛,瞬间就直了。
一抹贪婪的绿光在他眼底闪过。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迈开步子,径直朝着苏九儿走去。
“小娘子。”
他的声音变得油腻,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魅力。
“在这穷乡僻壤,跟着这帮废物有什么前途?”
他一边说,一边伸出手,竟想直接去捏苏九儿那光洁如玉的下巴。
“不如跟了我。等回了茅山,我让你当正印夫人,吃香的喝辣的,不比在这儿伺候人强?”
他的手即将触碰到苏九儿的肌肤。
周围的空气温度,骤然下降。
“手拿开。”
一道声音响起。
冰冷。
彻骨。
不带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,仿佛九幽之下的寒冰冻结而成。
“否则我不敢保证,它还能留在你身上。”
石少坚的动作猛地一僵。
他缓缓转过头,只见苏云不知何时,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。
那双眼睛,平静得可怕。
没有愤怒,没有杀意,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。
那不是在看一个人,而是在看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,一个死物。
石少坚被那眼神看得心底一寒,但随即便被一股巨大的羞辱感淹没。
他勃然大怒。
“苏云!你算个什么东西?敢这么跟我说话?”
他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。
“你不过是个乡下义庄的土包子,侥幸顿悟了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苏云甚至懒得听他把话说完。
他只是随意地抬手,向外一挥。
没有符咒,没有法诀,甚至没有一丝法力波动。
但一股无形的劲风,凭空而生!
啪!
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石少坚只觉得一股巨力抽在脸上,整个人被这股力量带得一个趔趄,狼狈地向后退了好几步,一屁股跌坐在地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。
这一幕,恰好也被刚刚走出大厅的石坚,尽收眼底。
石坚的脸色,瞬间阴沉到了极点。
那张本就威严的面孔上,此刻布满了阴云,仿佛随时都会有雷霆霹雳降下。
他原本就在寻找由头,想要借机敲打、甚至废掉苏云这个潜在的威胁。
现在,机会来了。
“好!”
石坚怒极反笑,声音里蕴含着恐怖的威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