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，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。
下一刻，他便如同一只大鸟，闯入了那群乞丐之中。
那几个欺软怕硬的乞丐还没反应过来，只觉得眼前一花，随即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袭来。
砰！砰！砰！
几声闷响，伴随着鬼哭狼嚎般的惨叫，那七八个壮汉便被四目道长随手几招打得东倒西歪，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巷子。
整个世界，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孩子，没事吧？”
四目道长蹲下身，收敛了满身的煞气，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。
地上的少年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异于常人的眸子，冷冷地盯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道士。他的身体因为害怕而微微发抖，可护着馒头的双手，却没有丝毫松动。
警惕，戒备，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麻木。
“你……你能看见那些黑影？”
四目道长看着他眼中的灰蒙漩涡，试探性地问道。
少年瘦弱的身躯猛然一震！
他眼中的麻木与戒备瞬间被巨大的惊讶所取代，但那惊讶只持续了一瞬，便又沉寂下去，化作一片死寂。
他缓缓低下了头，盯着怀里那半个脏馒头。
一个沙哑、干涩，仿佛砂纸摩擦般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。
“他们总跟着我，想抢我的吃的。”
“除了老头子你，没人信我。”
短短两句话，却道尽了无尽的孤独与辛酸。
四目道长的心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他完全能想象这孩子经历了什么。
从小就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，被所有人当成疯子，被父母遗弃，流浪街头，受尽白眼与欺凌。
这种经历，足以扭曲任何一个成年人的心智，更何况是一个孩子。
他能活到现在，性格没有变得极端残暴，已经是一个奇迹。
四目道长转过头，看向缓步走来的苏云，眼中满是求助与询问。
苏云走上前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屈指一弹。
一道白光在指尖闪过，一枚通体莹白，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，便出现在他的指间。
那股药香，仿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，让少年紧绷的身体都放松了几分。
“这是开窍丹。”
苏云的声音平淡，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。
“服下它，能帮你稳固双眼神光，以后那些黑影，便不敢轻易靠近你了。”
少年抬起头，看着苏云。
他看不懂这个年轻道士的深浅，却从对方身上，感受到了一种绝对的、不容置疑的安全感。
这种感觉，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体验过。
他犹豫了片刻，终于还是松开了一只手，接过了那枚丹药，然后毫不迟疑地吞了下去。
丹药入口即化，化作一道清凉的气流，直冲双目。
少年只觉得眼前一阵刺痛，随即，那两个不断旋转，让他头晕目眩的灰色漩涡，竟缓缓平息，最终消失不见。
整个世界，在他的眼中，瞬间变得清明、透彻。
那些一直跟在他身后，觊觎他食物，发出窃窃私语的黑影，也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少年愣住了。
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，又看了看眼前的苏云和四目道长。
下一刻。
“噗通！”
他猛地转过身，对着四目道长，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。
额头与青石板碰撞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求仙长收留！”
“小明愿意做牛做马，报答仙长大恩！”
“哈哈哈哈！”
四目道长放声大笑，声音里充满了老怀大慰的喜悦。
他一把将少年从地上扶起，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。
“好孩子，好孩子！既然有缘，从今天起，你便是我四目的入室弟子！赐名，小明！”
他转头看向苏云，满脸笑意。
“阿云，从今往后，你就是大师兄了，可得多提点提点你这位师弟。”
苏云看着眼前这个眼神中还残留着狠辣，却极懂感恩的少年，心中也生出了几分喜爱。
在这妖魔横行的乱世，有一双能看透虚妄的眼睛，或许，真的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