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冰冷、残酷、不容辩驳的事实，化作无形的重压，狠狠地砸在黑崎一护的脊梁之上。
彻骨的寒意顺着他的每一寸皮肤，钻入骨髓，冻结灵魂。
努力和意志……无法弥补。
这句话，比任何刀刃都更加锋利，将他一直以来赖以支撑的信念，斩得支离破碎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，胸膛剧烈起伏，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阵灼烧般的刺痛。
汗水与血水混合在一起，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入眼眶，带来一片酸涩的模糊。
眼前的敌人，乌尔奇奥拉，依旧站在那里。
他甚至没有变换过姿势。
那双空洞的绿色眼眸，在陈述完那个事实之后，便再度失去了焦距，重新将他视作一团无意义的空气。
放弃吗？
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。
承认这无法逾越的差距吗？
承认自己的所有挣扎，都只是一场乏味的独角戏吗？
不。
不对。
绝不！
一护的牙关狠狠咬合，齿缝间迸出困兽般的低吼。
如果意志无法弥补，那就用超越意志的力量！
如果努力没有意义，那就将生命本身作为赌注！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——！”
一声不似人类所能发出的，混杂着痛苦、愤怒与野性的咆哮，从他的喉咙深处炸开。
轰！
漆黑的灵压不再是外放，而是向内坍缩，随即以一种疯狂的姿态，呈几何倍数向外爆开！
黑色的纹路从他的胸口开始，疯狂地向全身蔓延。
一张狰狞、冷酷、带着两道猩红纹路的白色骨质面具，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中，瞬间覆盖了他的脸庞。
虚化！
这一刻，黑崎一护的气息彻底改变了。
不再是死神，也不再是人类。
那是一种更加原始，更加狂暴，充满了杀戮与破坏本能的存在。
他周身翻涌的灵压，化作了肉眼可见的黑色风暴，将地面上的一切碎石与尘埃尽数卷起、撕裂、湮灭。
光幕之外。
高专之内，五条悟那双苍蓝色的“六眼”之中，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闪烁。
“哦呀，这就有意思了。”
他嘴角的弧度重新上扬，但那双眼睛里的凝重却未曾消散分毫。
“将另一种完全对立的力量，强行覆盖在自身的灵魂之上……真是个乱来的小子。”
“而且，这种感觉……”
“就像是，往一滴纯粹的‘虚无’里，注入了名为‘愤怒’的杂质。”
……
视频中，异变陡生。
完成了虚化的一护，没有半句废话。
他的身影在一瞬间从原地消失。
下一个刹那，他已然出现在乌尔奇奥拉的身前，手中那柄巨大的斩月，被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灵压彻底包裹。
“月牙天冲！”
伴随着嘶哑的、带着双重音的怒吼，他狠狠挥下了手中的刀。
这一刀，与之前截然不同。
那不再是月牙的形状。
那是一道纯粹的、凝实的、仿佛要将天空都一分为二的漆黑弯月！
弯月所过之处，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，连光线都被那极致的黑暗所吞噬。
其威势，足以将整个虚夜宫的白色穹顶，连同其下的宫殿，一并削平！
然而。
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击，乌尔奇奥拉那冰冷的绿色双眸之中，依旧没有任何波动。
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把斩向自己的刀。
他的视线，落在了那道漆黑的能量洪流之上。
然后，他轻轻抬起了自己的一根食指。
就那么一根手指。
在他的指尖，一粒深绿色的、微小的光球，开始凝聚。
那光球并不耀眼，甚至有些黯淡。
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密度，却让光幕前所有世界的顶级强者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将一片汪洋，压缩成了一滴水的恐怖质感。
黑虚闪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蓄力。
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势。
就在那漆黑弯月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前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