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别鹤最后的疯狂,并未能撼动天幕分毫。
那歇斯底里的咆哮,在九州无数观者的耳中,只化作了败犬最后的哀鸣。
苏航嘴角的弧度,是对这份垂死挣扎的最终审判。
第十名,落幕。
但审判,远未结束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,这场揭露江南大侠伪善面具的大戏将要告一段落时,天幕之上,那定格的讽刺画面并未消散,而是如同水墨晕染般,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。
左侧,那阴影中扭曲怨毒的江琴,面容缓缓拉伸,变得年轻。
右侧,那锦衣华服、正气凛然的江别鹤,轮廓也渐渐柔化,透出几分阴柔。
最终,两道身影重叠,融合。
光影流转,画面陡然一变。
先前那压抑沉重的江家老宅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,是一处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偾张的奢靡闺房。
粉红色的纱幔层层叠叠,从屋顶垂落,宛如春日最烂漫的桃花云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异香,甜腻,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麝香气息,撩拨着最原始的欲望。
一张足以躺下七八人的巨大软榻之上,一名美艳绝伦的女子斜倚着,神态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痴迷。
而在她的膝前,正半跪着一个少年。
那少年生得极美,眉眼精致,皮肤白皙得甚至有些透明,唇红齿白,带着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纯真。
他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温顺的阴影,正用一种无比虔诚的姿态,为那女子轻轻捶腿。
那份专注,那份柔情,足以让世间最铁石心肠的女人化为一滩春水。
然而,当天幕的镜头缓缓推近,给那张纯真的脸一个特写时,九州亿万观众的心脏,都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在那温顺的眼帘之下,偶尔抬起的眼神深处,藏着的根本不是什么纯真与爱慕。
那是一种毒蛇在锁定猎物时的绝对冷静。
是一种将眼前一切都视为玩物的极致戏谑。
“此人……莫非是?”
“看这眉眼,和江别鹤有七分神似!”
“江玉郎!是江别鹤的儿子,‘玉面神拳’江玉郎!”
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。
而他面前的女人,身份更是让无数江湖宿老头皮发麻。
“‘迷死人不赔命’……萧咪咪!这女魔头怎么会和他在一起!”
冰冷而戏谑的解说声,不带丝毫感情地响起,为这荒唐的一幕,献上了最精准的注脚。
【如果说江别鹤吃的是主人的绝户软饭,那么他的儿子江玉郎,则是真正将软饭这门艺术发扬光大的天才。】
【俗话说,龙生龙,凤生凤,江别鹤的基因在江玉郎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进化。】
【他不需要出卖主人,他只需要出卖自己的皮囊和那张抹了蜜的嘴。】
画面中,江玉郎的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。
“咪咪姐的腿,是天底下最美的风景,玉郎能为它效劳,是三生修来的福气。”
他的声音清朗悦耳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磁性,每一个字都仿佛浸泡在蜜糖里。
萧咪咪发出一阵满足的娇笑,那笑声足以让寻常男子骨头发酥,魂飞天外。
她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,轻轻勾起江玉郎的下巴。
“小郎君,光会说可不行,待会儿,可要让姐姐看看你的真本事。”
江玉郎抬起脸,眼神中的纯真与仰慕浓郁到了极点,他轻轻吻了一下萧咪咪的手指。
“能为咪咪姐效死,是玉郎的荣幸。”
天幕前的无数武者,看到这一幕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他们看得分明,在江玉郎低头的那一瞬间,他眼底深处,那蛇信般的寒芒一闪而逝。
他不仅在这种女魔头的身边活了下来。
他甚至在利用她!
利用她的资源,利用她的庇护,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落,悄无声息地积蓄着自己的力量。
这种在刀尖上起舞,在虎口中拔牙,在魔头胯下求生的软饭功力,简直刷新了九州所有人的三观!
天幕评论区,那因江别鹤而起的滔天怒火,竟被这更加离奇的一幕冲淡了许多,转而化作了一片充满黑色幽默的惊叹与调侃。
大明,陆小凤府邸。
陆小凤看着天幕,摸了摸自己的两撇胡子,啧啧称奇。
【陆小凤:奇才,真是奇才!我本以为江别鹤已经够狠了,没想到他儿子更胜一筹。这江玉郎若是去开个班,教教大家如何讨女人欢心,怕是比他爹当大侠赚得还多。】
另一处,某个房梁上。
司空摘星差点笑得从上面掉下来,连忙发出一句评论。
【司空摘星:五两银子,我出五两银子!谁能把这江玉郎的软饭心得整理成册?这简直是居家旅行、保命发财的必备良药啊!】
移花宫。
苏樱精致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寒霜,眼神冰冷。
【苏樱:恶心。这种男人,若是落在我的手里,定要让他尝尝万蚁蚀骨的滋味。】
恶人谷谷口。
刚刚踏出谷的小鱼儿,仰头看着天幕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【小鱼儿:哎哟,这小子的脸皮比我还要厚上三分,佩服,佩服!】
然而,真正的炸弹,还在后面。
天幕画面再度切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