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无视引发的动乱虽然惊人,但对于那些身处大明之外的江湖人来说,更像是一场遥远的政治风暴。一场隔着天幕观看的,淋不到自家身上的血雨。
苏航深谙调动观众情绪的技巧。
他明白,持续的巅峰高潮只会让人麻木。适当的节奏变换,用一种截然不同的悬念,才能将观众的期待值重新拉到顶点。
他并没有立刻揭晓第六名。
天幕之上,那座被战火与杀戮笼罩的大明京城画面,开始缓缓淡去。
喧嚣与嘶吼被抽离,血色与火光被抹除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幽静的深山。
雾气缭绕,山峦起伏,静谧得能听见风拂过松针的声音。
这种极致的动静切换,让九州亿万观众的心神,也随之瞬间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视线,都被天幕中央的一处特写牢牢吸引。
那是一处陡峭的悬崖边缘。
一柄长剑,静静地插在坚硬的岩石之中,剑柄在山风中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剑身之上,雕刻着精致繁复的流云纹路,剑刃在天光的映照下,散发着一种温润如玉的浩然正气。
只是一眼,便能让人联想到谦谦君子,德行高洁。
然而,当夕阳的余晖洒落,一抹诡异的幽暗紫光,却从剑身内部渗透出来,沿着流云纹路缓缓流淌。
正气与邪异,温润与阴毒。
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,在这柄剑上达到了诡异的融合。
那是一柄充满了矛盾感的剑。
就在九州武者为这柄奇特的剑而惊疑不定时,一行行极具压迫感的金色大字,在剑身周围缓缓浮现,每一个字都带着审判的意味。
他,是名门之首,是君子典范。
他,为了振兴门派,可以忍受这世间最残酷的肉体自残。
为了一个不可能实现的野心,他将自己的女儿、徒弟、甚至是自己的灵魂,通通摆在了祭坛之上。
他是软饭界的畸变者——他吃的是祖师爷的软饭,用的是阉割后的尊严!
……
华山派,思过崖。
山风阴冷,刮过洞口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岳不群正负手立于洞前,眺望云海,竭力维持着一派宗师的风范,但微微颤抖的袖口,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惶恐与不安。
当天幕上那段预告文字一字一句地出现时,他手中的折扇再也握不住。
“啪嗒。”
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山崖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柄象征着他儒雅与风度的折扇,掉落在了脚下的乱石之中。
那张平日里维持着泰山崩于前亦不变色的儒雅面容,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。
他的嘴唇翕动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唯有眼神中,翻涌着极度的惊恐、羞辱与不敢置信的愤怒。
不可能!
这绝对不可能!
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小腹,那里还平坦如初,但一种幻痛却让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。
我才刚刚拿到剑谱!
我甚至……还没有开始……
天道金榜,它怎么会知道!它怎么敢!
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,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退去,蜷缩进山洞那一片更深的阴影里,仿佛这样就能躲开九天之上那只无所不见的眼睛。
“师哥?”
宁中则关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她察觉到了丈夫的异样,莲步轻移,走到了岳不群身边。
“你怎么了?脸色这么差,浑身都在发抖。”
她担忧地看着岳不-群苍白如纸的脸,又抬头看了看天幕上的文字,疑惑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