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来吧。”他说，“这儿安全。”
过了好一会儿，袋子里飘出白雾，形成一个模糊的女子轮廓。
“谢……谢谢你。”。
石狩没接话，从墙角那堆杂物里翻出个小药罐。
他把药粉撒在白骨上。
雾气颤动了一下。
“没用的……”白骨精的声音带着苦涩，“我是魂伤……这些药……治不了……”
石狩停了手，盯着那团雾气：“你说你被抓了九次？”
“是。”
“每次都被抽魂？”
“是。”
“谁抽的？”
“第一次……是观音。后面八次……都是她座下的童子。每次抽走一成……九次下来，我只剩这一缕真魂了。”
石狩在石墩上坐下：“为什么抓你九次？按说白骨精的劫难，最三次就够了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雾气颤抖得更厉害了，“我不是天生的白骨精。我是被炼出来的。”
这话让石狩瞪大了眼睛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原本是宝象国公主百花羞的一部分魂魄。”白骨精的声音越来越轻，“四千年前，宝象国来了个妖怪，自称黄袍怪，把我掳走了。父王请了法师，请了将军，都救不回我。后来来了个神仙，说能帮我。”
“谁？”
“奎木狼。”白骨精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，雾气剧烈地波动了一下，“他说他是二十八星宿之一，下凡来渡劫。只要我配合他演一出戏，演完了，他就能带我回天庭，给我仙籍。”
石狩沉默。
“我信了。”白骨精苦笑道，“我那时只是个凡人公主，能有什么见识？他说什么，我就信什么。他把我关在碗子山波月洞，每天跟我讲天庭的事，讲修仙的好处。慢慢的，我也就认命了，觉得也许这就是我的命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，取经的和尚来了。”她接着说，“奎木狼说，时机到了。他让我扮成妖怪，去吓唬那个和尚。我照做了。结果，结果那个毛脸和尚一棒子就打碎了我的肉身。”
石狩眯起眼睛：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的魂魄本该入轮回。但奎木狼抓住了我。他说，他说还差一点。他把我带到一个地方，那里有个炉子，炉子里烧着绿色的火。他把我扔进去，炼了七七四十九天。”
“等我再醒过来，我就成了这副样子。”白骨精继续说，“一具白骨，不生不死，不人不鬼。奎木狼告诉我，我现在是‘白骨夫人’，要在白虎岭等取经的和尚。等他们来了，我要去骗那个和尚，然后被那个毛脸和尚打死。”
“一次不够？”石狩问。
“不够。”雾气里传出凄厉的笑声，“第一次被打死，观音来了，抽走我一缕魂。奎木狼又把我炼活，让我等下一次。第二次，第三次……每次都是同样的戏码。我被炼活，去骗和尚，被打死，被抽魂。九次了！”
他等白骨精的情绪稍微平复，才开口：“抽走的魂，去哪儿了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雾气颓然道，“但每次抽魂的时候，我都能听见观音说……说‘又攒够一份劫运，可以炼一炉丹了’。”
劫运。炼丹。
这两个词像两根针扎进石狩的脑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