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麟飞的脚步,停在了雪皇宫殿前的广场上。
这里是圣城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也是第七宇宙光明信仰的最后壁垒。
风雪比城中任何一处都要猛烈,却吹不散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。残存的白虎族战士,以一种悲壮的姿态,将宫殿大门护在身后,组成了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。
而在所有人的最前方,一道身影单膝跪地。
重伤初愈的风耀,此刻正用手中的兵刃支撑着濒临崩溃的身体,大口大口地喘息。
他身上那件曾象征着战神荣耀的银亮铠甲,此刻布满了狰狞的裂痕与破口,焦黑的痕迹从缝隙中蔓延出来,如同丑陋的疤痕。他手中的长兵,刃口卷曲,布满了缺口,再无半分神兵的锋锐。
每一次呼吸,都有滚烫的白汽从他口鼻中喷出,瞬间又被严寒冻结。
在他的对面,百米之外。
火麟飞静静站立。
他依旧是那一身暗金色的铠甲,在漫天飞雪与周围崩塌的圣洁建筑映衬下,散发着一种亵渎般的光泽。风雪落向他,却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,便无声无息地消融、气化。
他身上,没有一滴血迹。
他的铠甲,没有一丝划痕。
甚至连他那暗金色的发丝,都没有半点凌乱。
仿佛他不是来发动一场灭世战争,而只是来赴一场雪中的约会。
风耀的胸膛剧烈起伏,他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那个身影,喉咙里挤出破碎而嘶哑的咆哮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要破坏这一切?”
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愤怒,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濒临绝望的迷茫。
“我们代表的是秩序,是爱!是宇宙的光明与希望!”
“你这样做,会毁了整个宇宙!”
火麟飞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风耀预想中的暴虐或疯狂,没有胜利者的炫耀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。
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一种看待蒙昧造物的,近乎悲悯的怜悯。
这种怜悯,比任何轻蔑都更让风耀感到刺骨的冰冷与绝望。
“秩序?”
火麟飞开口了,声音平淡,却清晰地压过了呼啸的风雪,钻入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。
“你的秩序,是建立在别人的牺牲之上的。”
他没有急着动手。
他似乎很有耐心,像一个最优秀的猎手,在享用猎物前,要先将其所有的挣扎与希望全部剥夺。
他缓缓抬起手。
那只戴着暗金色金属手甲的手,没有指向风耀,而是指向了风耀身后,那些还在拼死抵抗、一个接一个在黑暗侵蚀中倒下的白虎族守卫。
他们是第七宇宙最精锐的战士,每一个都拥有以一当百的力量。
但在火麟飞的领域之内,他们的生命力正被无情地抽走,他们的铠甲失去光泽,他们的身体在迅速变得僵硬。
“风耀,看着他们。”
火麟飞的声音,如同恶魔在耳边的低语,精准地撕扯着风耀的神经。
“他们,是因为你的无能而死的。”
风耀的身躯猛地一震。
“你自诩为战神,守护了十万年的和平。”
火麟飞的嘴角,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,那不是嘲笑,而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冷漠。
“但你的战神名号,只是因为你的对手太弱。”
“在真正的力量面前,你连保护一条狗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这句话,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锥,狠狠刺入了风耀的心脏。
他可以接受战败,可以接受死亡。
但他无法接受自己的信仰、自己的荣耀、自己穷尽一生去守护的一切,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定义为……一个笑话。
“不……”
风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想要发出怒吼,想要用生命最后的光辉去证明些什么。
就在这一刻。